庄天也瞧见了,脱口喊出:“全靠你了!”随即指尖一抬,轻巧卸下车门,拨开人群便追了出去。
他纵身跃上墙头,翻进院内时,耳畔已炸开一片惊呼:“新郎家的伙计跑啦!”
新娘尖声哭喊起来。
她身旁的姑妈叹口气,低声说:“这婚,怕是结不成了,谢天谢地。”
我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第四回。
真难啊,连老天爷都拦着她成亲。
苏荃几个起落便追上了前方的庄天,伸手按住他肩头:“刀哥,我来搭把手。”
“多谢!”庄天扫了眼苏荃沉稳从容的脸,语气里全是诚恳。
眼下情形紧急,他根本顾不上细问这人是谁、打哪儿来。
苏荃脚下不停,紧贴庄天身后直扑董兆光而去,最终在一座十米深的断桥边截住了那具僵尸。
他抬腿一踹,将僵尸硬生生逼退数步,若让它失足坠入底下风雨大作的浊流,怕是连尸骨都捞不回来。
此刻苏荃已换上一身明黄道袍,左手握桃木剑,右手持通天剑,剑锋微颤,寒气逼人。
这具僵尸比寻常的凶悍得多,身上还带着刚染上的活人血气。苏荃反手抽出背后的桃木剑,稳步向前逼去。
庄天也赶到了,见弟弟安然无恙,心头一松。
他弟弟不擅捉僵,倒是看相、断风水一把好手,尤其精于阴阳宅局。平日里庄天外出追尸,弟弟就在家帮人调理宅运、勘定吉凶。
“好家伙!竟这么狠!”董兆光指着那僵尸,声音发紧,“它一路穷追不舍,力气反倒越来越足。”
他顿了顿,扭头问:“大哥,这位是?”
“我也不熟,半路撞上的。但瞧着面相清正,不像心术不正的人。”
庄天刚说完,董兆光忽然想起什么,忙追问:“大哥,你该不会就是专程来找我的吧?”
“等会儿再说,先跟新娘把话讲明白。”庄天摆摆手。在他心里,除僵远比拜堂要紧。
苏荃一剑刺中僵尸胸口,本以为能钉死它,谁知那东西猛地甩出一件物事砸向苏荃手中,自己却借势翻身,噗通一声栽进翻涌的河里。
苏荃手腕一沉,立刻察觉力道不对,僵尸没死透。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可惜了!!”
他俯身拾起地上那个红绸礼盒,快步走到庄天与董兆光跟前,抱拳道:“茅山苏荃,见过二位。”
董兆光与庄天连忙回礼,齐齐躬身。
董兆光先开口:“苏荃道长,这次多亏你出手,否则那僵尸真要闹出大事。”
庄天笑着接话:“依我看,就算没我,你俩也能收拾它。”
董兆光摆摆手,爽朗一笑:“若没你帮忙,我哥俩少不得要费老大劲。再说了,苏荃兄年纪比我们小,可道行却高出一大截,叫你一声‘天师’,我们反倒脸红。”
他心里清楚,单论修为火候,眼前这位年轻道人,怕是连父亲早年炼成的金丹都比不过。念头一转,一股酸涩悄然漫上心头。
打小他就被夸“根骨最正”,哥哥虽武功更胜一筹,但他对风水命理的信心从没动摇过。
从前倒不觉得憋屈,毕竟同龄人里,谁也没他修得这么深。
“哎,何必这么生分?咱们都是修道的,随意些就好。”庄天忽地转向苏荃,“苏荃道长,我瞧你模样比我们俩都显小,怎么反倒让我们叫你大哥?”
苏荃见庄天言谈朴实、毫无机心,便也笑着改口:“庄哥,董哥,对了,这僵尸……惭愧,原是我父亲故交荣先生临终前送的新婚贺礼。”
董兆光接过苏荃递来的礼盒,低头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素雅青瓷杯:“就是它,一个轻巧的茶盏。”
几句寒暄过后,苏荃婉拒挽留,独自离去。
他惦记着马地区那边的动静,越快赶过去越好,万一三人真出了岔子,麻烦可就大了。
望着苏荃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董兆光长叹一声:“大哥,父亲当年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果真不假。我真没想到,茅山竟出了这么年轻的高手。”
“别多想了,各尽本分便是。”庄天淡淡道。
“说得对!哎哟,新娘还在等敬茶呢!”董兆光一拍脑门,“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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