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道观?分明是仙家别苑!
青砖铺地泛着幽光,回廊雕梁盘龙吐雾,连墙根苔痕都长得错落有致,像一幅活过来的工笔画。
“乖乖……这后院喷泉,比大帅府的假山还气派!”
秋生戳了戳文才胳膊,压着嗓子直咂舌。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阔气的地方,也就这两处了。
“嘘——”
九叔回头一瞪,眼神凌厉如刀,“少嚼舌根!”
推开客房门,三人更是怔住。
原以为凑合挤一挤就行,谁料房间轩敞明亮,紫檀床榻、云纹屏风、铜鹤香炉一应俱全,睡三人绰绰有余。
苏荃却径直开了三间,任他们挑拣折腾——
只一条禁令:后院西侧厢房,切勿擅入。
至于为何,他没讲;秋生和文才也识趣地没问,今夜只老老实实钻进被窝,连翻身都不敢太响。
一夜倏忽而过。
可第二天的天色,非但没见晴朗,反倒愈发阴沉。
细雨如丝,缠绵不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罩住了整片山野。
仰头望去,天光被云层压得极低,连一丝日影都吝于漏下。
九叔、秋生和文才,在道观里草草吃了顿清简的早食——几碟素菜、两碗糙米粥、一碟腌萝卜,连油星都少得可怜。
饭毕,便整装启程,折返任家镇。
九叔早前已在镇上驿站雇好了马车。
此行,苏荃与他同乘一辆。
待抵镇后,再调头南下,直奔祥和镇。
临行前,苏荃特意叮嘱卡尔斯:安心留在观中,莫乱走动。
话音落,人已跨上车辕。
行李?不过一个青布包袱,几件换洗衣裳,轻便得几乎无声无息。
按九叔原定的脚程,
从任家镇出发,一路向南穿岭越涧,
约莫三天光景,便能踏进祥和镇的地界。
苏荃索性把这趟路当成小憩——
掀开车帘,看山色在雨雾里浮沉,听檐角滴答应和着车轮吱呀,凉风掠过额角,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拂过。
唯独心头悬着一根弦:
近来天气诡谲,说翻脸就翻脸,暴雨常毫无征兆地兜头浇下,随时可能冲垮土路、阻断行程。
更别提中途必经的莽苍山坳——
山势陡峭,溪流暴戾,若逢山体松动,泥石裹挟着断木轰然倾泻,那才是真正要命的险境。
所幸一路顺遂。
等马车驶近祥和镇郊,日头尚斜,竟比预计还提早了半日。
“苏小友,咱们就在前头打个尖吧?”
九叔掀开车窗探出身,朝隔壁车厢扬声招呼。
“好。”
苏荃应得干脆。
这两日,马蹄踩着泥泞赶路,人困马乏,歇脚全靠沿途驿站——一碗热茶、一张长凳,已是难得喘息。
苏荃这才发觉自己疏忽了:
早该想到这一带荒僻冷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多备些干粮才稳妥。
身子倒不觉疲累,可接连两天啃着冷馍就白水,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缺了点热气腾腾的人间滋味。
眼下终于到了祥和镇外,岂有不下车饱餐一顿的道理?
马车稳稳停在镇口驿站门前。
这地方专为往来商旅设的,门脸不大,却常年烟火不断。
伙计立在檐下,扯着嗓子吆喝,声儿洪亮得盖过了雨声:
“客官里边请!填饱肚子再赶路!”
“烧鸡肥而不腻,烤鹅皮脆肉嫩,整只乳猪架在炭火上转着烤,滋啦冒油——您闻闻这味儿!”
那香气混着焦香、脂香、酱香直往鼻子里钻,苏荃腹中顿时咕噜一声响,像擂了面小鼓。
难得来一趟,何必亏待自己?
进了门,他抬脚就往雅间走,开口就要包厢。
哪知店堂里早已人满为患——
别说单间,连大厅里几张空桌都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挤散架。
“还有座儿吗?”
苏荃径直踱到柜台前,问得直截了当。
伙计忙不迭点头哈腰:“有有有!”
“不过眼下正是饭口,几位要是不嫌弃,我领您上二楼敞厅去?”
有地儿落座,已是万幸。
苏荃没多挑拣,只颔首示意。
一行人随伙计拾级而上,刚踏进二楼,喧闹便扑面而来。
大堂里人声鼎沸,饭菜香、汗馊味、陈年酒气、灶膛烟尘……七八种气味搅和在一起,熏得空气黏稠发闷。
“哎哟,这人咋比庙会还挤?”
秋生挠挠后脑勺,文才也跟着叹气,两人目光扫过四周——
坐的站的,哪个不是刀疤未褪、眼神凌厉?袖口磨得发亮,腰侧鼓囊囊的,分明是常年带家伙的主儿。
“几位客官,请这边——”
喜欢僵尸:九叔师弟,任家镇发财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僵尸:九叔师弟,任家镇发财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