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只觉天地间游丝般的灵气源源涌来,被他一口口吞纳、炼化、提纯——再吞纳、再炼化、再提纯。
他必须抢在最短时间里,把修为狠狠往上拔一截!
那夜遭遇的铁甲尸、铜甲尸,险象环生,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
若非灭魂在手,胜负真难预料。
这事像根细针,扎进了苏荃心里——提醒他:这世道,乱得透骨。
僵尸横行,厉鬼窥伺,妖氛弥漫,哪容半点松懈?
功法再多,灵气再厚,也挡不住猝不及防的一爪、一扑、一咬。
性命丢了,半辈子苦修,顷刻化为泡影。
生死,往往只隔着一次眨眼。
所以他不敢怠慢,更不敢侥幸。
既要步步为营,更要争分夺秒——
下回再撞上这般死局,他要凭自己硬生生撕开一条活路!
轰隆——!
闷雷炸裂,似千斤火药在任家镇上空轰然引爆!
义庄屋檐下,秋生和文才懒洋洋倚着廊柱,磕着瓜子。
“这鬼天,阴得能拧出水来。”
秋生啐出一粒瓜子壳,直直射进雨帘里,满脸晦气。
算起来,晴天早被这场连绵冷雨吞得干干净净。
自任家那桩事过去,已近半月。
半月来,乌云压顶,雨脚如麻,有时一天劈头盖脸浇下三四场,连狗都不愿出门撒尿。
“喂!你耳朵塞驴毛啦?”
秋生扭头一瞅,文才正单手支颊,眼珠子直勾勾黏在房梁上,嘴角还叼着半截瓜子壳,咂摸得津津有味。
“醒醒神!又做白日梦呢?!”
秋生翻个白眼,抬手“啪”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拍在他脑门上。
“哎哟!你干啥?!”
美梦惊散,文才跳脚捂头,撸袖子就要扑过来。
秋生嗤笑一声:“省省吧!任姑娘那等人物,是你踮脚够得着的?”
当日任家血战,两人同生共死,文才早把这事当成了老天爷亲手牵的红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话虽漂亮,可他见了任婷婷,连话都说不利索,只敢躲在柴垛后偷瞄两眼,
这会儿竟还摆出副隔空痴望的架势,看得秋生直翻白眼,牙根发酸。
“行了,都别闹。”
话音未落,九叔已从停尸间踱步而出,灰布袍角微湿,手里还拎着半截燃尽的艾条。
秋生和文才立马跳下长凳,凑上前去,眼巴巴问:
“师父,苏真人这几日可来寻过您?”
任威勇一事之后,两人对苏荃佩服得五体投地——
年纪轻轻,手段凌厉,行事干脆,比他们练十年符都管用!
见苏荃与九叔走动频繁,俩人便铆足劲打听,恨不能扒出他吃饭几碗、睡觉几时。
九叔皱眉摇头,袖子一挥打断话头:
“与其嚼舌根,不如抓紧练功。”
他抬手分别在二人额上轻叩两下,语调沉缓却有力:
“莫总拿自己跟苏小友比……”
“他的根骨,你们学不来。”
其实九叔自己也说不清苏荃究竟强在哪儿——
可正因看不透、摸不准,才最叫人心里发紧。
笃、笃、笃——
敲门声突兀响起,清脆利落,穿透雨幕。
九叔话音一顿,眉头微蹙。
“怪了,这么大的雨,谁会上义庄串门?”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满头雾水。
这儿不是棺材铺,也不是纸马店。
寻常人踏进义庄,十有八九是来寄尸、验尸、或是报丧的。
但既然来了,便是客。
“秋生,开门。”
九叔掏出火折子,点起一支烟,转身进了主厅,在八仙桌旁稳稳坐下。
片刻,秋生引着人进门。
是个姑娘,素衣素裙,眉目清亮,像初春刚出水的莲瓣,干净得不沾尘。
“小花姑娘快请进!里边请!”
秋生忙不迭躬身引路,脸上堆满笑意,活脱脱一个殷勤管家。
“哇——我还是头回进义庄呢!”
诸葛小花睁大眼睛,左右张望,好奇得像只初出巢的小雀。
对她来说,出了家门,处处皆新奇。
她一迈进客厅,目光扫过主位上的九叔,略一思忖,便含笑点头:
“您就是林九叔,林前辈吧?”
九叔一怔,心下纳闷:这姑娘面生得很,怎知我名号?
“晚辈诸葛小花,家父诸葛孔平。是他托我专程送来一封拜帖,面呈九叔。”
大雨未歇。
天幕仿佛被谁捅了个窟窿,雨水从清晨倾泻至入夜,毫不停歇。
义庄厅堂里,蒸腾着热腾腾的饭菜香。
今夜,九叔破例置办了一桌丰盛——
不为别的,只因今日来的这位客人,实在特别。
“诸葛道友近日身子可安好?”
饭桌上,九叔始终紧盯着诸葛小花,一句接一句地刨问诸葛孔平的底细。
提起诸葛孔平——
九叔虽未谋面,却早有耳闻,是北茅山一带响当当的奇人。
修为扎实,出手更是另辟蹊径。
旁人降妖靠符箓、仗法器、诵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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