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沉寂，但空气里弥漫的情绪，却格外明显。
她径直走到林华华面前——刚才最闹腾的就是她，跟陈清泉对着干得最凶。
钟小艾没有多说废话，直接问：
“我是新任检察长钟小艾，你凭什么不服从管理？闹什么？说清楚！”
她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意，令人不寒而栗。
大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林华华被这阵势压得说不出话来，心里既有对侯局长夫人的羡慕，也有点不服气，总觉得自己的立场没错。
“检察长，为什么突然要撤并我们反贪局？”
“我们反贪局就算没有大功，也有一身苦劳吧！”
“案子还没办完，现在就谈裁撤，是不是太仓促了？”
“就算是要卸磨杀驴，也得挑个合适的时间吧！”
“我们这些同事以后怎么办？还有侯亮平局长，为什么调走？”
“他是我们的主心骨，现在换个人来当局长，那不是换了个摆设吗？”
林华华一开口，火气就上来了。
她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心里藏不住话，十个问题八个不服。
要是换成陈清泉，估计早就被她顶得下不来台了。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钟小艾——一个比她还厉害的角色。
钟小艾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眼神凌厉，气场十足。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
“为什么要裁撤？你还说什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话能这么讲吗？没成绩就是浪费国家资源！你领的工资可是老百姓交的税钱！”
“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裁你没商量，这就是组织的风格。”
“你们的去向组织会安排，不会让你们没饭吃。但工作必须交接清楚，不能出一点差错。”
“这些事我不想多说，你们都是老检察员了，这点分寸都没有，还干这行？”
“规矩就是规矩，命令就是命令！必须执行！有意见可以提，可以反映。但谁要是敢拖后腿，别怪我不讲情面。”
“就算开除不了你们，调你们去县里的检察院还是能做到的。”
“我不是吓唬你们，也从不开玩笑。”
“至于你们那位前任局长，办案都敢违规。没成绩还升职去了作协，说白了，还是育良省掌给他留了点情面。要我说，直接下放到山沟沟里的司法所才合适。”
“这事没得商量，有意见就去反映。命令必须执行。”
她语气一转，看向林华华，嘴角带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林华华，我和侯亮平已经离婚了，你喜欢他是不是？要不我帮你调去作协？需要的话，随时来找我，我在办公室等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高育良走去，继续她的巡视。
直到她走远，会议室里的人还都愣在原地，连陈清泉都怔住了。
祁同伟搭着他的肩膀，望着钟小艾远去的背影，喃喃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镇得住这种女人？”
陈清泉急了，瞥了他一眼，不屑道：“兄弟，不是我小瞧你，你不行。”
祁同伟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有些事情没法说。
但他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又泛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隐隐的征服欲，总是让人上头。
新任检察长到任，第一件事就是开个见面会……
但规格之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省掌高育良、证法委书籍祁同伟一同出席，这场面可不是一般的隆重，也让在场不少人意识到：这位新检察长，不简单。
显然，这是来立威的。
不过看到高育良来了，在场的人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
为什么？因为不少人都是他当年在汉东大学的学生。
面对老师，自然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亲近。
这也是高育良能在汉东政坛站稳脚跟、与沙瑞金抗衡的资本。
不是靠职务，也不是靠资历，而是靠这帮学生。
过去他只是证法委书籍，挂个省韦副书籍的名，却能在省内说得上话，靠的就是这批人。
他在证法系统里如臂使指，整个体系几乎就是他的子弟兵。
有这种根基，哪怕来了一个沙瑞金，照样能掰掰手腕。
这就是他在汉东政坛十几年深耕下来的结果。
如今他当上了省掌，这些人依旧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师徒情谊这种东西，比组织关系还牢靠。
这个“汉大帮”，不是外人轻易能撼动得了的。
即便将来高育良离开汉东，这个体系也不会散。
会自然而然地转移到祁同伟身上，继续延续。
这无关是非对错，只是政治生态的一部分。
虽然上头一直在强调反对山头主义……
人性终究是无法完全消除的，只是如今的汉大帮更加懂得分寸。
他们不再像当年的赵家帮那般，自视甚高，目中无人。
汉大帮其实只是一个彼此协助、提高效率的工作团体而已。
既无过错，也无法被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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