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名使者身上。
这不是一场能靠陆昊拔剑解决的袭击。矿监带着正式封查文书,药铺也只是被贴了封条。若问道山直接杀人夺矿,三府便能把刚写出的约书说成聚众叛乱。
使者握紧手中的草案:“我现在回去。他们要的是我,不该连累各位。”
“你回去,他们会公开审你吗?”陆昊问。
“不会。”使者低声道,“矿监让人传话,只要我回山,矿和药铺都能恢复。至于我会被带去哪里,他们没说。”
陆昊取出一枚白色求证印,按在草案末尾。
“第一条求援,先从这件事试。”
古魔带两名熟悉商路的散修去药铺核对封查文书;另外两家来使分别传讯山门,请离那座灵矿最近的弟子前去见证。陆昊没有离开见证院,而是将矿监要求秘密交人的传话连同使者身份,一并送往九城公示坊。
不到一个时辰,古魔便带回了结果。
药铺账目没有问题,封查文书上引用的是战时禁运条款,可中州已经多年没有发布战令。灵矿一边更明显,矿监没有带勘验阵师,也没有清点矿石,只在等那名使者出现。
七家来使亲眼看完古灯留影,再没有人说这是正常查验。
陆昊让人把查验结果附在原来的公示后方,同时给三府公台递去一封问询:既然旧律质询尚未结束,哪一条律允许矿监以全宗生计逼迫见证人私下到案?问询末尾列着七家小宗门来使的见证印,却没有公开他们的宗门位置和弟子名单。
消息一进入公示坊,封路便不再是一件可以私下完成的事。
矿监当夜撤出灵矿,只留下“文书待复核”的说法;药铺封条也被人悄悄揭去。路牌没有立即恢复,但城中两家商队主动允许那家宗门弟子随车进出,费用按原价登记。
护盟还没有正式成立,第一次互援却已经有了结果。没有人攻打府山,也没有人为了陆昊献出宗门;他们只是共同核验一纸命令,再让命令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名原本准备独自回山的使者把草案摊平,按下第一枚宗门印。
“这份约,我替山门先担一半责任。宗主若不认,我自己退出宗门,也把今日的见证做完。”
年长来使随后落下第二枚印。
其余人并未全都跟上。有两家仍要等山门回讯,一家明确表示承受不起三府压力,带着拓本离开。陆昊没有阻拦,也没有让古魔跟踪。自愿来,随时可以走,本就是草案中的规矩。
到次日清晨,共有五家宗门传回正式印信。另有三家没有派来使,却通过公示坊送来加入申请,其中一家正是主动为受封宗门开放商队的势力。
八枚宗门印与问道山之印并列在玉简末尾。
有人提议以问道山为盟名,陆昊没有同意。问道山是发起者,却不是要吞掉其余山门。最后,一名散修见证人看着玉简上的第一句“凡有所问,证据先行”,说这份约既然要问命令、问罪责、也问彼此是否守信,不如就叫问道盟。
这个名字没有写谁高谁低,也没有把任何一家宗门变成问道山的分支。
陆昊将“问道盟”三字刻在约书正面,九枚印信同时亮起。古灯把立约过程完整封存,真本留在中州见证院,问道山与八家成员各持拓本。任何一份遭到修改,其余拓本都会生出裂纹。
立约刚成,九城上空便同时响起钟声。
一封金色大会令从三座府山之间落下,通告九城宗门、商会与散修势力三日后齐聚天阶。议题写得冠冕堂皇:重审傀宗案,厘清寒魂死城归属,处置未经核准的宗门联合。
最后一句针对谁,已经不需要解释。
几名刚刚落印的来使看向陆昊。他们原以为三府会逐家施压,没想到第一场真正的考验来得这么快。
陆昊收起大会令,交给古魔拓印。
“把问道盟的约书也送去九城。”他说,“三日后,他们要审这份联合,我们便让所有人先看清自己审的是什么。”
喜欢大道鼎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大道鼎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