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门剑册展开时,古域所有佩剑同时低鸣。
叛宗二字像活物一样爬出纸面,直扑叶青璃眉心。
她以青玄真钥挡住血字,剑册却翻到下一页。
页面上列着三千七百二十四名古域剑修。
有人被写成失踪,有人被写成叛逃,还有人连姓名都被墨块吞没。
梁拓认出其中不少旧部,握枪的手不断发颤。
“他们都曾奉命守古域。”
“为何剑册里全成了罪人?”
守钥人从正门走来,脸色比纸页更白。
“剑册以源笔落名,后世门灯只能执行。”
“若强行洗名,所有人的剑道记录都会一起崩毁。”
陆昊接过剑册,只看一眼便发现墨块并非真正写在纸上。
它们从剑脊内部向外渗透,每一块都连着一枚取代原名的假号。
有人没有删除古域剑修。
他们是偷走这些人的身份,继续以其名义领取剑库、任务和守门权。
洛云瑶把正门剑册接入万商海旧账。
三千多条任务支给中,有近千条在本人死后仍持续支取。
最大一笔去向正是雪衡控制的外院暗库。
宋清儿逐页标出死后领账的时间,墨块随之出现细小波纹。
沐灵汐以药火照过波纹,闻到与血池养影钉相同的续魂药味。
“这些假号不只领资源。”
“它们还在借原主剑命,替某些活人延长剑寿。”
话音刚落,剑册中冲出十二道黑甲剑影。
每道剑影都顶着一名古域英雄的姓名,剑法却满是外院杀招。
它们奉源笔之命,先杀揭册者,再把死亡写成畏罪自毁。
梁拓提枪便要迎战,陆昊却让他先报出十二人的真名与旧职。
名字一一落下,黑甲剑影动作出现短暂停顿。
叶青璃抓住这一息,以真钥刺入第一道剑影胸口。
她没有毁掉剑影,而是把假号从真名上剥离。
甲壳碎开,里面露出一缕被奴役多年的守门剑意。
剑意恢复清醒后,没有消散,反身斩向第二道黑甲剑影。
十二影由此彼此反攻。
雪衡旧派偷来的英雄名,成了撕开假号最锋利的剑。
陆昊站在剑影之间,大道鼎专门镇压从剑脊涌出的补墨。
补墨每想覆盖一处真名,鼎火便将它炼成清晰的落笔时辰。
第一批改名发生在陆玄旧案前六个月。
第二批发生在青玄正门闭锁当夜。
第三批则在雪衡取得门灯代掌权之后。
三次改名,正好对应假钥、血池和私灯三层布局。
宋清儿把时间线写入总卷,旧案终于从零散伪证连成完整夺权路径。
雪衡先制造叛徒,再用叛徒之名领取资源。
随后他以资源养假钥、血池和门灯残身。
最后,所有反抗者都会被写进下一页叛宗名单。
“这不是改一份册。”
陆昊看着剑脊,“这是用死人的名字养一座私朝。”
剑册深处传来阴冷笑声。
“知道又如何?”
一支雪白源笔从书脊飞起,笔锋直指叶青璃。
“源笔写她叛宗,她便永世叛宗。”
“你们若改字,三千剑道一同作废。”
源笔落下,叶青璃名后的血字再次加深。
她没有用真钥抹去血字,而是在自己名字下方另开一行。
“叶青璃,持真钥复核旧册。”
“不删旧判,只请所有被判者重新出证。”
这一笔绕开了源笔设下的毁册陷阱。
她不是粗暴洗白,而是重启一场被剥夺的审案。
守门残念、梁拓旧部与血池剑骨同时发出回应。
每一道回应都化成一枚小剑印,落到对应姓名之后。
剑印不替任何人无罪,只证明旧判从未经过本人质证。
三千七百二十四个名字,至少有两千余人得到回应。
剩余无回应者则列入待查,没有被一笔抹白。
守钥人看见这套做法,终于明白正门剑册仍有自救之路。
“源笔能定案,却不能拒绝新证复核。”
“这是青玄最早的剑律。”
叶青璃将真钥插入剑册中央。
两千余枚剑印同时亮起,反向逼问雪白源笔。
源笔没有受审者签印,没有见证席,也没有原始案卷。
它唯一能拿出的,只有雪衡私灯与白枢阁库号。
三项皆伪,叛宗旧判当场转为待伪。
血字从叶青璃名后脱落,化成一道反噬斩向源笔。
源笔想逃回剑脊,被大道鼎一口镇住。
陆昊没有立刻炼毁它。
“你不是源笔,只是一支套了源纹的改名笔。”
鼎光剥去雪白外壳,里面果然藏着一截黑色笔骨。
笔骨上密密麻麻刻着被偷走的原名。
每偷一个名字,雪衡一系便多一份可支取的古域权柄。
洛云瑶把笔骨上的名字与旧账逐一对齐。
宋清儿补上本人剑印与死亡时辰。
沐灵汐以续魂药痕确认哪些假号仍在被活人使用。
四方互证落定,黑色笔骨终于承受不住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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