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战告捷的兴奋感尚未完全褪去,紧锣密鼓的赛程便已将埃文推向了第二轮的对决。看台上的气氛愈发炽热,经过第一轮的筛选,留下的学员无一不是低年级中的佼佼者,比赛也注定更加激烈和充满悬念。
埃文站在候场区,一边用软布下意识地擦拭着“平衡”剑的剑身,一边凝神观察着场上的比赛。妈妈的信和首场的胜利给了他信心,但他深知,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下一场,埃文·温斯顿,对阵,莱恩·疾风!”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疾风?”埃文眉头微挑,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带着速度与灵巧。
当他踏入场地,看到自己的对手时,心中了然。莱恩·疾风,人如其名,是一个身材精瘦、动作轻灵的男孩,使用的是一柄细长的、更适合突刺和快速挥砍的训练剑。他站在那儿,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会化作一道影子扑上来,眼神锐利而专注,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对手。
看台上传来一阵议论。
“是莱恩!他的速度在低年级里可是排得上号的!”
“埃文力量大,但莱恩太灵活了,这下有意思了。”
“看埃文怎么应对吧,光靠蛮力可抓不住风。”
莱恩显然研究过埃文上一场的表现,一开场,他就没有丝毫试探的意思。
“开始!”
裁判口令刚落,莱恩的身影便动了!他脚下步伐极其迅捷,如同在沙地上滑行,绕着埃文快速游走起来,带起一阵细微的沙尘。他并不急于近身,而是不断变换角度,手中的细剑如同毒蛇的信子,时不时地刺出,目标直指埃文的关节、手腕、脚踝等防御相对薄弱之处!
“嗤!”“嗖!”
剑风凌厉,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却又一击即走,绝不贪功。
埃文瞬间陷入了被动!他试图跟上莱恩的节奏,挥动“平衡”剑格挡,但莱恩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的剑往往刚挥到一半,莱恩的细剑就已经改变了攻击路线。好几次,那冰冷的剑尖都是擦着他的皮甲掠过,惊出他一身冷汗。
“左边!”“右边!”“小心肋下!”
莱恩的攻势不仅快,而且角度刁钻,配合着他飘忽不定的步伐,让人难以捕捉其真正的意图。埃文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张由剑影织成的网中,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施展。他只能凭借着“平衡”剑优秀的格挡性能和动态重心带来的些许灵活性,狼狈地进行防御,脚步也不由得有些凌乱。
“哼,果然,遇到真正的速度型对手就不行了吧?”看台角落,朱利安抱着双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候场区的芬恩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埃文,稳住啊!别被他带乱了节奏!”
场中,埃文紧咬着牙关,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焦躁。他能感觉到,“平衡”剑柄不断传来各种细微的反馈——手腕因仓促格挡而僵硬时传来的灼热感,脚步紊乱导致发力不稳时传来的轻微震颤……这些反馈如同一个个警报,提醒着他此刻的窘境。
不能乱!埃文在心中对自己低吼。他想起妈妈信里说的“享受过程”,想起“平衡”剑设计之初就是为了帮助他“控制”而非仅仅“发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试图去捕捉莱恩那如同幻影般的每一个动作。他微微降低重心,将“平衡”剑收回到一个更利于防守和随时发力的位置,目光不再紧盯着莱恩的剑尖,而是尝试去预判他移动的轨迹和攻击的意图。
他放弃了无效的追逐,转而开始感受。
感受莱恩移动时带起的风流变化;
感受沙地上脚步声的细微差异;
感受“平衡”剑柄传来的、关于自身姿态和发力状态的每一个信号。
他不再急于求成,每一次格挡不再用尽全力,而是尝试运用妈妈教导的“引导”理念,用“平衡”剑的剑身去轻轻接触、偏转莱恩的攻击,尽可能地节省体力,化解力道。
渐渐地,一种奇妙的变化产生了。虽然莱恩依旧占据着主动,速度依旧迅捷,但埃文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手忙脚乱。他的防守变得更有章法,脚步也重新稳定下来。他像是一块经历了最初湍急水流冲击的礁石,逐渐找到了在水流中保持稳固的节奏。
“嗯?”导师席上的布雷克导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能看出,埃文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心态和战术的调整,从最初的被动挨打,变成了现在这种沉稳的、以静制动的姿态。这种临场应变能力,对于低年级学员来说极为难得。而且,他似乎对自身力量的把控,在压力下反而更精细了?
莱恩也察觉到了埃文的变化。他的几次快速突袭,都被埃文用那种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巧妙劲道的格挡或牵引化解,仿佛力量泥牛入海。久攻不下,他的呼吸开始微微急促,眼神中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的战术依赖于速度和连续攻击压制,一旦无法迅速击败对手,体力和精神的消耗都会急剧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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