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苟闻言，魂体又是一颤，连忙收敛心神，不敢有半分迟疑，恭恭敬敬地回话：“沈清沅素来守着醐州水域，按着规矩护佑水乡、惩戒恶类，麾下统着六万鬼属，从不多管外界纷争，也从不与其他阴域势力往来。”
他顿了顿，似是在仔细回想，又似是在斟酌措辞，虚幻的手指微微蜷缩。
语气里添了几分敬畏与忌惮：“小的们虽不敢靠近苕溪核心水域，但几百年下来，也摸清了些粗浅规律。关于她执掌的阴域，小的们还有件事没敢提前禀报，是关乎入口的关键。”
汪晓眼底微沉，语气依旧平静，“说。”
“是是是！”陈苟连忙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沈清沅的阴域核心在苕溪最深处的沉尸湾，平日里被她用水幕禁制封得严严实实。别说普通人，就算是人类修士也难以靠近。”
“不过，每到子时到次日卯时，也就是人类时间的的午夜十二点到凌晨六点，阴域入口会自行开启一次。传言，一来是沈清沅难以长期维系阴域禁制，需借此时机稍作调息；二来这段时间阴气最为浓郁，也是她闭门修炼、稳固鬼身的关键时刻。”
这话一出，白雪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亮色，连忙追问：“阴域开启的时候，就能进去了？”
陈苟脸上瞬间露出为难又恐惧的神色，连忙摆手：“圣女莫要这般想！这入口开启虽是唯一的破绽，却也是最凶险的时候。每次入口一开，沈清沅就会派出麾下大半鬼属到外围戒备，沿着水雾边缘布成三层防线，密密麻麻的鬼影守得水泄不通，连一丝气息都别想轻易漏进去。”
“那些鬼属都是跟着她千年的老鬼，熟稔水域阴力的运用，又常年守在苕溪，对周遭环境了如指掌。百年前，小的曾有一群胆大的弟兄，不信邪，趁子时凑过去想探探虚实，结果刚靠近水雾边缘，就被守防线的鬼属察觉，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魂魄就被绞碎在水雾里，最后成了苕溪里滋养水草的养料。”
旁边一道身形稍显单薄的鬼影，此刻也忍不住颤着声音补充：“大……大人，小的去年子时偶然路过苕溪外围，远远就看到水雾里翻涌着鬼气，还能听到鬼属们的警示声，此起彼伏的，隔着半里地都能让人浑身发毛，小的吓得连滚带爬就跑了。”
汪晓目光望向苕溪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沉吟：“也就是说，只有子时到卯时这六个时辰，阴域有入口可寻，但也是戒备最森严的时候？”
陈苟虚幻的脑袋摇得飞快，“没错，沈清沅的水幕禁制太过霸道，除了她亲自召见，引着人解开禁制进去，就只有这固定时辰的入口开启之时。”
白雪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这么说来，就算知道了入口开启的时辰，也很难进去啊……三层防线，还有鬼属轮换，根本找不到空隙可钻。”
汪晓目光扫过陈苟和一众鬼影，语气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威压：“你们确定，是每天子时到卯时，从未有过例外？也确定，是三层防线，没有其他疏漏？”
陈苟连忙磕头应道：“小的确定！几百年都是这样，从未变过！换班的时候也是无缝衔接，前一批鬼属退走的同时，后一批就已经补上来了。而且那些鬼属各司其职，有的守水雾边缘，有的查探周遭气息，有的盯着水面动静。”
“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说道，“小的们不敢靠近细看，不知道防线最内侧，靠近入口的地方，是不是也是这般严密，或许……或许会有细微的破绽，只是小的们没那个胆子去探查。若是大人真有需求，小的们也只能铤而走险……”
汪晓缓缓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盘算。
缓缓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沉却清晰：“不必探了，你们全部退去。”
陈苟一愣，随即连忙躬身：“是……是！”
汪晓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鬼影，威压更甚，“记住，往后不许再做伤天害理的事，安分守己待在自己的地界。等我统一整个醐州阴域，定会对所有散鬼清剿，作恶者，绝不姑息；若是能守规矩、不添乱，日后我或许会给你们留一席之地，收编归入麾下。”
这话一出，一众鬼影皆是浑身一颤，连忙垂首应和。
陈苟更是带头磕头，声音恭敬又惶恐：“小的记住了！绝不敢再作恶！全凭大人吩咐，大人让小的去哪，小的就去哪！”
说着，他领着所有鬼影对着汪晓深深跪拜。
三叩之后，才敢小心翼翼地起身，成群结队消散在夜色之中。
荒村瞬间空旷下来，只剩汪晓和白雪二人。
汪晓摸出手机，点亮屏幕一看，恰好是晚上十一点半。
距离阴域开启，只剩半个小时。
他转头对着白雪使了个眼色。
白雪心领神会。
一鬼一妖同时纵身跃起，朝着苕溪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他们便抵达了苕溪上空，身形稳稳漂浮在湖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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