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逝。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
东方的鱼肚白愈发明显,如同一滴浓墨在宣纸上缓缓晕开,将深沉的宝蓝色天空稀释成了一种清透的灰蓝。
天安门城楼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变得更加清晰,斗拱飞檐的细节显现出来,那抹厚重的朱红也开始苏醒。
广场上的人更多了。
从嬴子慕他们所在的第一排向后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已经完全被层层叠叠的人影填满。
人们摩肩接踵,却奇迹般地保持着一种克制的安静。
偶尔有孩子的啼哭或大人的低语,也迅速消融在广场广阔的空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越来越浓的、近乎实质的期待感。
小嬴政已经完全清醒,在帝辛怀里扭动着,好奇地打量周围。
他指着远处天安门城楼上随风轻拂的红旗,小声问:“那些也是旗吗?”
“是。”帝辛的声音低沉,“但即将升起的这一面,不同。”
“有何不同?”小嬴政追问。
帝辛沉吟片刻,似乎在想如何向一个孩童解释:
“那面旗,承载着此地后世亿万人之心血、牺牲与荣光。它升起时,非为一姓一朝,而为这片土地上千古传承之魂与当代生民之志。”
小嬴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追随着那些红旗,又望向空荡荡的旗杆顶端。
嬴政和秦王政并肩而立,两人的目光越过前方的人群,落在旗杆基座那光滑的汉白玉上。
秦国的礼仪重威仪、明等级,目的是强化统治。
而这个升旗仪式,显然有着更复杂的社会功能——凝聚、认同、唤醒。
飞廉和恶来则如同两尊雕塑般立在帝辛身后。
他们的目光更多落在广场四周执勤的武警战士身上,观察他们的站姿、眼神。
恶来下意识地比较着这些战士与自己麾下精锐的差异,最终不得不承认,时代变了,“精锐”的标准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嬴子慕靠在栏杆上,感受着清晨微凉的空气拂过面颊。
她看了看手机,五点整了。
还有三十三分钟。
嬴子慕低声向身旁的众人解释:“每天升旗的时间都不一样,是根据北京地区的日出时间精确计算的。
今天日出是五点三十三分,所以升旗就是那一刻。国旗升起的速度是严格控制的,国歌奏完,国旗刚好到达杆顶。”
“日出一刻,旗至杆顶。”嬴政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暗合天时,寓意深远。”
“对,”嬴子慕点头,“象征着这个国家与太阳一同升起,充满光明和希望。”
帝辛闻言,抬头望向东方。
那片灰蓝的天幕下端,已经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粉色。
他知道,太阳正在地平线下积蓄力量,准备喷薄而出。
三千年前,他也曾在朝歌的祭台上主持过祭日仪式,但那是向“天帝”祈求风调雨顺、王权永固。
而此刻,这场“仪式”指向的,似乎是某种更贴近大地、更属于生民的东西。
五点二十分。
距离升旗还有十三分钟。
广场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种克制的安静开始被一种轻微的躁取代。
人们纷纷调整站姿,踮起脚尖,举起手机、相机,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同一个方向,天安门城楼的正中门洞。
“要出来了!”有人低呼。
“别挤!都能看到!”
“手机调好焦距!”
孩子们被父母举到肩上,小脸上写满期待。
嬴子慕的心脏也开始加速跳动。
她知道,最震撼的时刻即将到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众人轻声道:“看城楼中间,国旗护卫队要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起初,是一片深沉的寂静。
城楼门洞内光线较暗,看不清细节。
然后——
一抹鲜艳的红色,如同破晓前第一滴燃烧的血,从门洞深处的黑暗中浮现。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绿军装,是锃亮如镜的马靴,是闪着寒光的礼宾枪。
他们出来了!
从天安门城楼正中门洞,走出一支威武雄壮的队伍。
这就是闻名世界的种花家人民解放军三军仪仗队国旗护卫队。
正前方视角下,这支队伍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三名旗手走在最前列。
中间那位,身材格外高大挺拔,正是今天的升旗手。
他双手平举,稳稳地托举着一面折叠整齐的巨幅国旗。
国旗的红色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纯粹、厚重,仿佛凝聚了所有光与热。
他左右两侧是护旗手,同样身姿如松,双手紧握礼宾枪。
旗手身后,是32名持枪护卫队员,分列两路纵队。
他们的步伐完全一致,手臂摆动的幅度、抬腿的高度、落地的节奏,分毫不差。
数十人的队伍,行进起来却如同一个精密的整体,一个拥有统一意志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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