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落地,姜家人瞬间陷入沉默,个个都愣了许久。
姜盛安捻着胡须,目光沉沉地看向程兰舟,不确定地开口:“程将军的意思是,你不愿与小女和离了?”
“是。”程兰舟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云氏扶着额头,语气里满是诧异:“可之前口口声声说要和离,怎么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娘......”
姜屿棠急忙插嘴解释,刚喊出一个“娘”字,就被云氏一记厉眼瞪了回去,她只能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乖乖闭了嘴。
“还能是为什么?”姜怀玉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定然是我们小妹在外营救济伤员时,被其他校尉频频示好,程将军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我小妹的好,舍不得放手了。”
程兰舟攥紧的拳头不反驳,抬头看向姜盛安与云氏,语气诚恳:“我与屿棠之间,从前确有误会,也怪我太过迟钝,白白耽误了她两年光阴,是我对不住她。但我如今是真心悔过,只想好好与她在一起,求二位成全!”
帐篷里再次陷入死寂,没人接话。
林氏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当初两个孩子的婚事,我们两家确实都有不满,中间也横亘着不少误会。可如今既然两个孩子都有意,何不让他们再试试?”
“试?凭什么?”姜怀玉猛地拍桌而起,“他程兰舟说要试,就得搭上我小妹的宝贵光阴?被耽误两年还不够,难不成要再耽误四年?”
这话彻底惹恼了程黛儿,她猛地站起身,厉声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从前想方设法促成婚事的是你们家?如今你们说要断,便要断,我们说要续,你们倒不乐意了,好大的官威!”
“你!”姜怀玉怒不可遏,撸起袖子就要理论。
“够了!”姜盛安厉声喝止,胡须因愤怒微微颤抖,“长辈说话,晚辈插什么嘴!”
林氏也沉下脸,对着程黛儿呵斥:“你给我坐下!谁教你的规矩!”
程黛儿倔强地抿着嘴,狠狠瞪了姜怀玉一眼,不甘地坐回原位。
布帘后的笑笑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哇哇直哭,木氏没办法,只能抱着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帐篷,尽量不打扰里面的谈话。
姜盛安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当初一时糊涂,让两个孩子仓促成婚,是我的过错。既然是错,就不能让这错再继续下去。”
程兰舟立刻向姜盛安叩首,语气郑重:“我程兰舟在此发誓,日后定当好好待屿棠,疼她护她,再也不会犯从前的错。若有违背,甘受军法处置!”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姜肃闵嘀咕道。
姜怀玉嗤笑一声,刚要继续嘲讽,就被身旁的姜九泽一把捂住嘴,连拖带拽地拉出了帐篷,帐篷外传来姜怀玉的“唔唔”声。
姜讼之看向姜屿棠,语气温和却不失严肃:“小妹,这桩婚事关系到你的一辈子,我们都想听你的想法。”
终于轮到自己发言,姜屿棠挺直脊背,迎上家人关切的目光,用力点头:“我愿意。”
“啧。”
姜肃闵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云氏拉过她的手,满脸担忧:“棠儿,你可得想清楚啊!婚姻不是儿戏,不能一时冲动,再犯从前的错!”
“娘,我想清楚了。”姜屿棠眼神真诚而坚定,“这两年我成长了很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曾经的误会已经解开,那些错也不会再犯。我想和兰舟再续夫妻情分,好好过日子。”
“你这害孩子,糊涂啊......”云氏着急地看向姜盛安求助。
姜盛安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当真想好了?”
“是!”姜屿棠重重点头。
良久,姜盛安长叹一声,挥了挥手:“也罢。”
帐篷外的挣扎声越发激烈,若不是姜九泽拦着,怕是姜玉怀早就冲了进来。
姜屿棠和程兰舟同时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两家人把话说开,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只是难免还带着几分尴尬的违和感。
云氏尴尬地笑着,指了指桌上的果盘:“这些点心都是棠儿好不容易弄来的,你们尝尝,味道挺特别的。”
姜屿棠趁机从木柜里翻出香皂、洗发水和沐浴露,她各取了一份推到林氏和程黛儿面前。
“娘,姑姐,这是我寻来的洗护好物,你们先试试,若是用着习惯,下次我再给你们送些来。”
林氏拿起香皂闻了闻,一股清新的花香味儿扑面而来,比她们常用的皂角好闻多了,当即笑着接下:“真是麻烦你了,这孩子心思就是细。”
其实在后面的相处中,她越看姜屿棠越顺眼。
当得知自己的儿子动了真情不愿和离,也是情理之中。
程黛儿没说话,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坐在另一侧的姜怀玉。
姜怀玉察觉到她的目光,却只是冷淡地撇过头,看向帐篷外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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