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河裂开一道三尺宽的缝,河水自缝底涌出,色黑,却带着初春的腥甜,像给整条河换一口不会冻的血。
沈清禾随冰层一并坠落,却在落水前一刻,把铜花高高抛起——
铜花在空中旋转,齿孔迎着晨光,发出“叮——”的一声长吟,像给整个中国点一盏不会熄的风灯。
水花溅起,呈七彩,像一场被冻住的烟火,终于得了解放。
而那片缺钩的枯柳叶,此刻正贴在铜花背面,叶脉用红丝线缠成“风”字,字尾仍缺半钩——钩尖指向桥栏,像给黎明留一道不会愈合的缝。
五、河祭
7:30,桥栏上,苏砚舟拾起铜花,齿孔边缘仍带冰水,却不再渗血。
他把铜花嵌入风火筒七孔最中央,让齿孔与筒壁严丝合缝,像给整条河安一颗不会流泪的泪痣。
然后,他抬手,把风火筒抛向空中——
筒身迎风而裂,裂成七瓣,瓣瓣呈金红色,像七朵不会落地的牡丹,在晨雾里绽开,又迅速熄灭。
熄火处,降下一阵极细的铜雨,雨点落在冰窟窿里,发出“嗒嗒嗒”的轻响,像给河底递一粒会发芽的种子。
苏砚舟跪倒,额头抵住桥栏,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却被风撕成碎片,散在河面,谁也听不见。
他忽然想起沈清禾入行那夜,师父把一枚空铜管递给她,说:
“管口向前,是生路;管口向后,是死证;你选哪一边?”
此刻,他终于替她回答——
“她选了第十四边:管口对风,风把火递成春,春把泪化成河,河把归处化成无声,雪把无痕落成新生。”
8:00,晨雾尽散。
卢沟桥上的“风”字骨笔,已被铜雨击碎,碎屑随风扬起,像一场逆向的雪。
桥下的冰窟窿,已重新封冻,裂纹呈放射状,像一朵被冻住的牡丹,正以极慢速度凋谢。
而那颗泪痣,此刻正嵌在冰层最深处,像给整条河,点一盏不会熄的风灯。
风再起时,桥无人,河无声,只余一行裂纹,七瓣铜花,一片缺钩的叶。
雪落无痕,春已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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