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王乾化四年,公元914年
春季,正月戊戌朔日,赵王王镕前往晋王的营帐祝寿,置办酒宴。王镕希望能见见刘太师(刘仁恭)的面,晋王命令手下官吏解开刘仁恭和刘守光的枷锁,带他们入席,一同赴宴。王镕回拜了他们,又赠给他们衣服、鞍马和酒食。己亥日,晋王与王镕在行唐县的西部打猎,王镕一直送晋王到边境才辞别。
丙子日,蜀主王建命令太子兼管六军,开设崇勋府,设置僚属,后来又将崇勋府改名为天策府。
壬子日,晋王用白绢捆绑着刘仁恭父子,高奏凯歌返回晋阳。丙辰日,晋王将刘仁恭父子献祭于太庙。晋王亲自监斩刘守光,刘守光大喊道:“我刘守光死了没什么可怨恨的,但教唆我不投降的人,是李小喜啊!”晋王召来李小喜对质,李小喜怒目圆睁,呵斥刘守光说:“你做出乱伦的禽兽行径,也是我教你的吗!”晋王憎恶他的无礼,先下令斩杀了李小喜。刘守光又说:“我擅长骑马射箭,大王您想要成就霸业,为什么不留下我,让我为您效力呢!”他的两个妻子李氏、祝氏责备他说:“皇帝,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活着又有什么用呢!请让我们先死。”说完就伸长脖子,等着受刑。刘守光直到被处死前,都一直在哭号哀求。晋王命令节度副使卢汝弼等人,用枷锁押着刘仁恭前往代州,刺取他的心血来祭祀先王的陵墓,然后再将他斩首。有人劝说赵王王镕道:“大王您所称呼的尚书令,是后梁的官职,大王您既然和后梁结仇,就不应该再使用这个官职名。况且自从唐太宗登基以来,就没有人敢使用这个名号了。如今晋王是各路诸侯的盟主,功劳卓着却职位低微,不如把尚书令这个职位让给晋王。”王镕说:“说得好!”于是和王处直各自派遣使者,推举晋王担任尚书令。晋王再三推辞,之后才接受,从此仿照唐太宗的旧例,开设府署,设置行台。
高季昌认为蜀地的夔、万、忠、涪四州,过去原本隶属于荆南,于是出兵想要夺取这些地方,他先派水军攻打夔州。当时蜀地的镇江节度使兼侍中、嘉王王宗寿镇守忠州,夔州刺史王成先请求调拨铠甲,王宗寿却只给了他白布袍。王成先率领穿着白布袍的士兵迎战,高季昌放出火船,想要烧毁蜀军的浮桥,蜀招讨副使张武举起铁索抵御,火船无法前进。恰逢风向反转,荆南的士兵被烧死、淹死的不计其数。高季昌乘坐的战舰蒙着牛皮,被飞石击中,船尾被撞断,高季昌换乘小船才得以逃走。荆南军队大败,蜀军俘获、斩杀了五千人。王成先暗中派人向蜀主奏报王宗寿不给铠甲的情况,奏报被王宗寿截获,王宗寿召来王成先,将他斩首。
后梁皇帝因岐人屡次前来侵犯,二月甲戌日,调任感化节度使康怀英为永平节度使,镇守长安。康怀英就是康怀贞,为了避皇帝的名讳而改名。
夏季四月丙子日,蜀主王建下令将镇江军的治所迁到夔州。
丁丑日,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于兢,因徇私提拔补充军校获罪,被罢免官职,降为工部侍郎,之后又被贬为莱州司马。吴国的袁州刺史刘崇景叛变,归附楚国。刘崇景是刘威的儿子。楚国将领许贞率领一万人马前去支援他,吴国都指挥使柴再用、米志诚率领众将出兵讨伐。
楚国的岳州刺史许德勋率领水军在边境巡逻。半夜时分,突然刮起南风,都指挥使王环借着风势直奔黄州,用绳梯攀登上城墙,径直冲向州衙,生擒吴国刺史马邺,大肆劫掠后返回。许德勋说:“鄂州的守军一定会半路拦截我们,应该做好防备。”王环说:“我们的军队攻入黄州,鄂州的人都不知道,我们迅速从他们的城池旁经过,他们自救都来不及,哪里还敢拦截我们!”于是让士兵们张起旗帜、擂响战鼓,大摇大摆地行进,鄂州的守军果然不敢逼近。
五月,朔方节度使兼中书令、颍川王韩逊去世,军中将士推举他的儿子韩洙担任留后。癸丑日,后梁皇帝下诏任命韩洙为朔方节度使。
吴国将领柴再用等人与刘崇景、许贞在万胜冈交战,大败敌军,刘崇景、许贞放弃袁州,仓皇逃走。
晋王攻克幽州之后,就谋划着入侵后梁。秋季七月,晋王与赵王王镕、周德威在赵州会师,向南进犯邢州,李嗣昭率领昭义军前来会合。杨师厚率军援救邢州,驻军在漳水的东岸。晋军行至张公桥时,副将曹进金前来投奔。晋军撤退,各路藩镇的军队也都各自返回。八月,晋王回到晋阳。
蜀地的武泰节度使王宗训镇守黔州,贪婪残暴,不遵守法令,擅自返回成都。庚辰日,他去拜见蜀主王建,提出诸多要求,言语狂妄悖逆。王建大怒,命令卫士将他打死。戊子日,王建任命内枢密使潘峭为武泰节度使、同平章事,任命翰林学士承旨毛文锡为礼部尚书,兼管枢密院事务。峡江上游有一座拦河坝,有人劝说王建,趁着夏秋时节江水上涨,掘开堤坝,用江水灌淹江陵。毛文锡劝谏道:“高季昌虽然不归服,但他的百姓有什么罪过!陛下您正应当用仁德来安抚天下,怎么忍心让邻国的百姓葬身鱼腹呢!”王建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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