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上覆满霜花,冷气不断从缝隙渗入室内。季延倚在控制台边,一手搂着阿澈的肩,另一只手扶着白幽的脖颈。白幽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弱,后背仍在渗血,鲜血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滴落,在地面砸出细微的声响。
阿澈望着季延,声音发颤:“她……会不会死?”
季延没有回答,只是将白幽抱得更紧了些。她的头轻轻歪在他的胸前,睫毛微微颤动,嘴唇也跟着动了动。
“咳……”她忽然咳出一口黑血,落在季延衣襟上,颜色浓稠如墨。
就在此时,她左臂上的鹰形纹身骤然一闪。那图案竟从皮肤上缓缓浮起,像一层薄金属片般剥离,边缘如羽翼般展开。
季延立刻察觉异样,目光迅速投向她的手臂。
当纹身彻底脱离肌肤的瞬间,它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机械飞鹰。双翅一振,直冲而出,撞破主控室的玻璃窗,飞向外面。
此刻,周崇山正凝聚力量,掌心寒气即将喷涌而出。机械鹰迎面袭来,在最后一刻俯冲而下,尖喙直刺其右眼。
他猛地偏头闪避,寒气失控,轰击在主控室顶部。冰块炸裂四溅,但防护罩未被击穿。
机械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折返回屋,悬停半空,双翅微张,仿佛守护着什么人。
季延低头看向怀中的白幽。她面色苍白,手指蜷缩,指尖冰凉。
“它……是活的?”阿澈低声问。
季延点头。他早该想到,这种纹身绝非装饰。养父留下的东西,从来都不简单。
他小心地将白幽平放在地,探了探她的脉搏——极弱,但仍在跳动。
阿澈跪到她身旁,伸手擦去她额头的冷汗。胸前挂着的星形木牌紧贴衣料,隐隐透出一丝温热。
“姐姐说过要教我射最后一箭。”他喃喃道。
季延起身走向控制台。屏幕显示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还剩八分多钟。但他清楚,周崇山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他调出方舟系统,尝试扫描主控室后方的金属门。系统提示:权限不足,需原始基因样本。
他回头看了阿澈一眼。
孩子仍跪在地上,一手握着白幽的手,一手按在胸口木牌上。脸色愈发苍白,唇色泛紫。
季延走过去,轻声唤道:“过来。”
阿澈摇头:“我不走,我要守着她。”
“她需要你完成这件事。”季延语气沉稳,“只有你能打开那扇门。”
阿澈沉默片刻,终于松开白幽的手,随季延走到控制台旁的密码台前。那里有一个圆形平台,表面三个凹槽呈三角排列。
季延让他站到中央,自己退至一旁。
“把手放上去。”他说。
阿澈照做。指尖触碰到平台的刹那,整个房间猛然震动。灯光忽明忽暗,警报红灯急速旋转。
控制台内传出机械运转声,屏幕切换为冷冻舱区域的实时画面。
角落里一具编号模糊的冷冻舱,表面霜层正快速融化。玻璃逐渐清晰,露出里面女人的脸。
她睁开了眼睛。
目光穿透监控画面,仿佛直接望进阿澈的眼中。
阿澈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盯住屏幕。
女人抬起手,贴在冷冻舱玻璃内侧。
阿澈也举起手,隔着空气与她对齐。
两只手掌的位置,严丝合缝。
警报响起,不再是红色,而是幽蓝的光。
【检测到原始基因样本】
【匹配度:99%】
【身份确认:母子关系成立】
控制台自动切换界面,显示出一条隐藏通道的结构图。主控室后的金属门开始作响,内部齿轮转动,一道道锁扣接连开启。
轰——
厚重的门缓缓打开。
通道尽头整齐排列着十二台培养舱,每台都连接着粗大的管道,深入地下。舱体上统一标注着一行字:“种子计划 - 逃生协议”。
季延凝视这些舱体,眼神骤变。
他认得这样的设计。年少流浪时,曾在一座坍塌的研究站见过类似装置。后来一场沙暴掀开地表,才暴露出通往旧城的输氧管道。
那是旧时代遗留的避难系统。
他快步走向第一台培养舱,查看状态屏——营养液充足,生命维持系统待命,只需一道指令即可激活。
“他们不是来做实验的。”他低声说,“他们是来等这一天的。”
阿澈走到他身边,望着那些静默的舱体。
“会有人从这里面出来吗?”
季延未答。他的目光落在舱体编号上。大多数名字已被抹除,仅剩最后三台尚有记录。
其中一台写着:林知遥(母),状态:休眠中,唤醒条件:血脉共鸣达成。
那是阿澈母亲的名字。
另一台写着:白砚秋,状态:数据残留,唤醒失败。
第三个名字被划去,只剩半个姓氏:季……
季延盯着那个字,指节不自觉收紧。
阿澈并未留意这些。忽然间,他感到胸口一阵灼热。拉开衣领,发现木牌出现裂痕,内部有金色光点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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