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与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千澈一行人踏上返回木叶的路程。
沙漠的夜晚降临得极快,寒冷刺骨,与白日的酷热判若两个世界。
篝火旁,桔梗最先察觉异常。
本应蜷缩在温暖处呼呼大睡的伊奇,身体不时轻微抽搐。
伊奇身上隐约流转暗金纹路的毛发,沙子正不受控制地渗出、汇聚,形成一个小型、不断变换形状的沙团。
沙团时而模拟出迷你守鹤的轮廓,时而炸开成一片沙雾,显然极不稳定。
伊奇在睡梦中皱紧眉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后腿偶尔猛地踢蹬一下,仿佛在和什么东西激烈搏斗。
桔恬静的目光流露出担忧,她看向闭目养神的千澈,轻声问:“千澈,这样真的没事吗?守鹤的意识……似乎在和伊奇的内心深处抗争。”
千澈没有睁眼,“相信伊奇。”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沙漠夜晚格外清晰,“更要相信他骨子里那股……黄金精神。”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就算那狸猫真翻出什么浪花,我也会出手。对于尾兽这类存在,万花筒写轮眼,某种意义上——就像爸爸打儿子。”
桔梗闻言,微微颔首,心中的忧虑并未全消,但确实安定了许多。
她不再言语,只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伊奇身上,纯净的灵力如同最温柔的纱幔,隐隐笼罩着他,既是安抚,也随时准备介入。
漆黑的空间中,伊奇感觉自己在不断的下坠。
——做梦么?
——的确很久没做梦了。
——但是这个梦怎么不对劲,怎么还在往下掉!
不知过了多久,伊奇穿过无尽的流沙,然后“噗”地一声,落在了一片坚硬、冰凉的地面上。
他甩甩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无比空旷、巨大得离谱的空间里。
四周是粗糙的巨石垒成的墙壁,向上延伸至黑暗的穹顶,整体结构宛如一座倒置的、内部的金字塔陵墓。
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沙土味和……一股令狗不爽的气息。
“——不是梦?”
“啧,就知道是那只傻狸猫搞的鬼。”
伊奇撇撇嘴,丝毫没有惊慌,反而四川走动,观察起了环境。
“——给本大爷干哪儿来了?金字塔?...开罗?!”
看着眼熟的环境,伊奇好奇的大摇大摆地朝空间中央走去。
唯一的光源,是摆放在石台上的一只巨大的、古朴的茶釜。茶釜里传来闷雷般的、刻意压低却难掩诱惑的声音:
“渴望力量吗,渺小的生物?”
“我是黄沙的主人,无垠沙漠的死神,残酷荒漠的屠夫……”
“释放本尊,与吾签订契约,你将成为风沙的化身……”
茶釜里的守鹤窃喜,只要挑动这条臭狗欲望或野心!
伊奇走到茶釜边,用后腿搔了搔耳朵,然后凑近,对着茶釜口,清晰而响亮地:
“...傻哔!”
茶釜:“……?”
“果然脑子跟沙子一样,都是空的,傻哔。”
他只是狗啊,怎么会有复杂欲望?
短暂的死寂后,茶釜剧烈震动起来,守鹤气急败坏咆哮震得整个空间簌簌落沙:“你这条蠢狗!低等生物!竟敢侮辱本大爷!!”
“哈?低等?”
伊奇掏掏耳朵,“你高级,高级到被塞进狗肚子里了,高级哦~”
“那是阴谋!是宇智波的诡计!本大爷迟早……”
“迟早怎样?在我的肚子里迟早成为一坨答辩!”
“本大爷要撕碎你的灵魂!磨碎你的意识!”
“来啊来啊,本大爷就在这里,臭狸猫从茶釜里出来呀,出来咬我撒!”
接下来的漫长夜晚,这座金字塔陵墓里回荡着千奇百怪的对骂。
从“臭狸猫”对“蠢狗”,上升到对彼此外貌、智商、出身乃至虚无缥缈的兽格进行全方位、多角度的“问候”。
守鹤引以为傲的挑衅骂战,在伊奇那套融合了狗式逻辑和脏话的攻势下,显得笨拙而乏力。
次日清晨
“哈啊——”
伊奇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在晨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
“啊,怎么天就亮了?感觉好像跑了一晚上似的……”
他嘟囔着,随即感觉喉咙一阵火烧火燎的干涩,“咳……咳咳!喉咙好干!巫女,水!给我水!”
桔梗连忙将水囊递过去。
一旁正在熄灭篝火的千澈,面无表情地瞥了伊奇一眼,内心默默吐槽:
‘——喉咙不干才怪。昨晚沉进去一看,好家伙,和守鹤互相用八百种方式问候对方族谱,连英语都飙出来了,精神空间吵得跟菜市场一样,能休息好才怪。’
待伊奇牛饮完毕,千澈才开口:“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一样’了?”
伊奇茫然地眨眨眼,活动了一下四肢:“不一样?除了睡得有点累,好像……嗯?”
他忽然感觉到体内有股澎湃的“东西”,和“愚者”隐隐相连。
“用你的能力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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