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波涛汹涌。
哪吒辞别龙宫,踏浪而行。左臂隐患虽初步解决,三色螺旋道痕稳定流转,但融合时日尚短,仍需实战磨合,方能如臂使指。胸前的玉清定魂佩清辉内敛,只余温润之感;识海中那枚苍白色印记沉静,星图却比往日清晰了一分,隐约指向南方。
南方,正是常羊山所在。
太白金星临行前那句看似随意的提醒,银的分析,以及如今星图隐约的指向,都让哪吒决定,先去常羊山一探。
刑天,上古战神,轩辕圣皇麾下悍将,因不服黄帝继位,与之大战于常羊山,被斩首后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而舞,战意不息。其躯被圣皇以无上神通封印于常羊山下,其首则葬于他处。若其封印当真松动,且与“闭目之纪”遗毒或“纪元清洗者”有所牵连,那便不能坐视不理。
“银,常羊山方向,可有异常能量读数?”哪吒一边驾云疾行,一边在心中询问。
“根据龙宫藏书阁记载与沿途采集的天地灵气波动分析,常羊山区域地脉煞气浓度在近三月内呈指数级上升,峰值已超历史记载的‘活跃期’阈值。且煞气中混杂有微弱但性质异常的‘寂灭’与‘混乱’道韵残留,与祖龙祭坛黑雾部分特征吻合度约31%。”银的数据流平稳回复,“另外,三天前开始,该区域出现多次高强度、短促的生命能量爆发与湮灭信号,疑似有高阶生命体发生激烈战斗或……被吞噬。”
战斗?吞噬?
哪吒眼神微凝,加快了速度。
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地貌多蛮荒险峻。常羊山并非孤峰,而是一片连绵数千里的巍峨山脉,主峰形似羊角,直插云霄,终年云雾缭绕,瘴气弥漫,人迹罕至。
距离山脉尚有百里,哪吒便感到一股沉重、燥热、充满原始搏杀意志的煞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山林间鸟兽绝迹,一片死寂,唯有山风穿过嶙峋怪石时发出的呜咽,如同怨魂低泣。
他按下云头,落在一处山巅,运起混沌灵目望去。
只见整片常羊山脉,地气升腾,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如同大地渗出了污血。山脉中央,主峰之下,一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上空,凝聚着浓郁的、近乎实质的漆黑煞云,云中隐有血色电光窜动,隆隆闷响如同巨兽心跳,震荡着方圆数百里的空间。
裂谷边缘,禁制光芒黯淡残缺,无数古老符文明灭不定,显然封印已然岌岌可危。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哪吒的混沌感知中,那裂谷深处,仿佛沉睡着一条亘古的凶兽,其气息狂野、暴戾、充满了不甘与战意,但在这战意深处,又似乎缠绕着一丝丝极其隐晦的、冰冷死寂的灰败气息——与“闭目之纪”遗毒同源!
“果然有问题。”哪吒心念电转,“刑天的战魂,似乎被什么东西……污染了?还是说,封印松动,引来了觊觎者?”
就在这时,裂谷深处,那如同心跳般的闷响,骤然加剧!
咚!咚!咚!
每一声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天地脉络之上,百里山峦为之震颤,地面龟裂,乱石滚落!
轰——!!!
一道粗大如柱、混杂着暗红煞气与灰败死气的光柱,猛然从裂谷深处冲天而起,狠狠撞击在上空那浓郁的煞云之上!
煞云剧烈翻腾,向内收缩、凝聚,竟隐隐化形,变成一尊无头、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龙、一手持巨斧(干)、一手持大盾(戚)的巨人虚影!虚影虽无面目,却散发出滔天的战意与怨怒,仿佛要撕裂这片苍穹!
刑天战魂虚影!
但这虚影的双眼位置(乳首所化之目)与肚脐开口处,却隐约有灰败的、如同陈旧伤疤般的纹路蔓延,使得那滔天战意中,平添了几分扭曲与疯狂。
“吼——!!!”
战魂虚影仰天无声咆哮,双臂挥动,干戚相交,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本就残缺的封印禁制,在这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符文崩碎熄灭!
“不能再等了!”哪吒眼神一厉,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扑裂谷上空!
他必须阻止刑天战魂彻底破封,更要查清那灰败死气的来源!
就在他逼近裂谷的刹那,异变再生!
裂谷另一侧的悬崖上,忽然亮起数道颜色各异的光芒!
一道金光璀璨,带着清净慈悲的佛门气息,化作一朵金莲护住一片区域,正是木吒!他盘坐于金莲之上,面色凝重,口中急诵经文,手中浑铁棍杵地,棍身梵文流转,试图以佛力镇压、净化那冲天而起的煞气与死气。
一道青光凌厉,带着截教特有的剑意与生机,化作漫天青叶剑雨,切割绞杀着弥漫的煞气,正是碧霄仙子!她立于一块凸出的巨石上,俏脸含煞,手中仙剑疾舞,显然也是察觉异常赶来。
还有几道气息或阴森、或诡异、或炽烈,隐于暗处,似是闻风而来的妖族、散修乃至魔道中人,各怀心思,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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