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逍遥子与掩日先后死去,田言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
像她这种玩脑子的人,最怕的就是出现自己筹算之外的情况,因为那往往意味着,她的死期将至。
但她还是没有放弃,一边出声拖延时间,一边快速思考,试图找一个能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但没有。
对常笙来说,田言这种心思不定的聪明人最是不可信,因为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被对方出卖了。
就像常笙听章邯的,放过了她,结果她今天却出现在围杀的阵容里一样。
所以哪怕田言说的天花乱坠,将自己描绘成一个被乱世裹挟的无奈女子,并强调自己各方面的价值,最终迎来的,也不过是被利刃穿心的结局。
田言一死,田赐立马发了狂,可失去了趁手剑器,智力又不足的他,根本威胁不到常笙,很快就步了田言的后尘。
解决了其他人,常笙看向淡然看着其他人去死的韩信。
“韩信先生,你好像很淡定的样子啊,你难道不怕死吗?”
韩信仰头看天,声音不悲不喜。
“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在决定要出人头地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做好了横死的准备。后来,我也无数次的想象过自己的死亡。
在我的想象中,我要么一世无敌,横扫所有战场,然后在晚年的某个夜晚落寞的死去,就像王翦。要么在某次战败时被敌人包围,突围无果,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于敌军阵前自刎,给自己一个悲壮的结局,就像项燕。
但我没想到,我会是这么个死法,既不落寞,也不悲壮,甚至没能在青史上留一个名字。”
韩信收剑回鞘,随手将剑插入地面。
“我很清楚,我说得越多,你对我的杀心只会越重,根本不可能放过我。既然如此,与其挣扎后失败,不如坦然接受既定的结局,起码还能死得体面一点。”
在韩信看来,田言就是典型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对一个不可信的人来说,价值越低,活下来的可能反而越大。如果田言少说几句,别强调自己有那么多才能,降低一下存在感,常笙说不定就放过她了。
当然,这和他没关系,因为他们初见时,常笙就肯定了他的价值。而这,也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倒是看得开。”常笙看着韩信,很是佩服。
想来,他在被萧何请进宫,被宫女拿着竹矛包围,明白自己即便闯出宫闱,也只能将事情弄得更难看,根本无法改变自己必死的结局时,也是这般坦然接受命运,从容赴死的吧。
想到这,常笙抬手一召,将场中所有剑器收起,然后隔空点向韩信膻中。
对这种敢做敢当的人,他一向尊敬,也愿意维持对方最后的体面。
最后,他操纵阵法翻覆土地,将死去的几人埋葬。
做完这些,常笙散去阵法,准备快速返回,让那些帮他修理锻造炉的人停下,然后把锻造坊拆到这里重建。
他也是刚刚才发现,因为大泽山有天地自成的阵法的缘故,他在此处借助天地之力的同时,居然还受到了阵法的加持——
六人中,除了速成的田言和脑子不好的田赐不足为虑外,其余四人无一不是顶尖高手。特别是掩日和卫庄,这两人的战力相比其他人还要更胜一筹。
要对付这六人的联手,他也是很有压力的,否则也不会先用言语挑拨卫庄,再借用天地之力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会使用农家的地泽阵法,一下子就撞到了他擅长的领域;然后又因互相防备而无法全力出手,惨遭自己压制。
这点看卫庄轻松的神色就知道,他们根本就没出全力。
接着又在互相达成协议,准备全力出手时,遇上他被天地之力和自然阵法加持,气势飙升,一下子就吓傻了田赐,卫庄也见势不妙,果断改换阵营背刺队友。
最后,就是打破众人信心的那一剑。
说来也是掩日倒霉,以他的横练,若不全力以真气加持防御,根本不可能无损接下掩日的必杀一击。只是有着天地之力和自然阵法的加持,这才徒手将那一剑接了下来。
结果几人一看这场景,当场被吓成了田赐,连卫庄都果断跑路了。
于是,本该是经过一番艰苦战斗后才能拿下的战斗,莫名其妙变成了碾压局。不仅白瞎了他做好的苦战准备和放下的‘战者,向死而生’的狠话,还显得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虽然他确实很厉害。
但这不重要,他之所以说这么多,并不是在标榜自己有多能打、对方有多倒霉,而是表明一件事。
这里的自然阵法特别强。
这里的自然阵法特别强。
这里的自然阵法特别强。
战斗一结束,常笙立马就意识到,如果他将锻造坊建在这里,以道法自然牵引自然阵法之力辅助铸剑,那他最后锻造出的作品,可能会超乎自己的想象。
想到这,常笙的心跳都不由得快上了几分,连对外界信息的关注度都降低了少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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