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不高兴，耍了赵高一把的常笙就很高兴了。
小子，得罪了方…道长还想跑？
固然，以赵高的实力，伏念对上他胜算不是很高，但只要赵高不爽，常笙的目的就达到了。
赵高朝六剑奴的方向抬手，手掌轻握，便将真刚背上的真刚招到了手中。
“赵某与常笙先生一般，不善用剑，故而未备佩剑，今借他人之剑与伏念先生论道，还望勿怪。”
赵高顿了一下，未等伏念作答，就介绍起了手上的剑。
“真刚，越王八剑之一，锋利无比，切金断玉如削土木。”
伏念真气蔓延，抬手道：“请！”
赵高很是克制的同样抬手。“请！”
不同于颜路原地等跳劈的装逼操作，伏念与赵高二人显得很是朴实无华，相请的手放下的瞬间，便持剑斩向对方。
汀！滋——
真刚与太阿结结实实的对撞在一起，碰撞声清澈、饱满且干脆。紧随而来的，是二人一步不退所带来的剑刃摩擦声，像巨兽磨牙，尖利里裹着粗糙的涩，听得人牙根发酸。
二人目光相对，无视剑刃摩擦出的火花，紧紧盯着对方，任凭碰撞后的剑气四下逸散。
一者目光威严霸道，却不失仁慈和柔和。
一者目光冷漠凶狠，眼底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没想到啊，赵府令耍起剑来居然是这种风格。”常笙抬手在扶苏和李斯身前立起一道气墙，挡住逸散剑气，脸上是不做掩饰的惊讶。“就挺让人意外的。”
照他的想法，赵高这种凭智商吃饭的人，加上谋定而后动的风格，适配的应该是断水这种隐者之剑，打起来也该是以技巧周璇，或是慢慢寻找对方破绽，或是悄然设下陷阱，假装露出破绽，然后抓住机会一击制胜。
但没想到，赵高竟会直接和伏念对撼，太反差了，和他那满身阴飕飕的气息实在是不搭。
随着二人持续加力，令人牙酸之声愈来愈大，让人不适之感更重。
不过这声音未持续多久，随着碰撞处失控的无序内力愈发壮大，很快影响到二人对内力的掌控，二人不得不同时撤剑后退。
他们谁都不想输，所以绝不容许内力失衡爆炸，让二人两败俱伤乃至同归于尽的事情发生。
不过他们退开后并没有停下来寒暄，而是在转瞬间提剑冲向对方，再次对拼到了一起。
不过他们这次就没有玩‘大力出奇迹了’，而是拼起了技巧和速度。
剑光闪烁，两把剑在短时间内连续交换几十剑，剑刃一触即离，只留下道道光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让人惊叹于两人精巧的剑术。
随着时间流逝，伏念开始慢慢落入下风。
他的圣王剑法确实不错，内圣外王，刚柔并济。
可他从来只在小圣贤庄教授读书、习武，不曾有过治国理民的经验，故而他的威势乃是师者之威而非王者之威。
至于仁圣…
伏念的心性修养倒是不错，可要说他对仁圣之道有多少理解，那还真不见得。
无论过去未来，仁义往往只是手段，从来只见以王道施仁义者，真圣仁而欲制王道者，少不可闻。
内圣外王，终究只存于理想；未见真实，又哪里会有什么真实感悟。所以战斗烈度一高，持续时间一长，伏念的圣王剑法就开始频频露出破绽，即便他尽力补救，也都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久守必失。
忙于补救破绽的而无暇进攻的伏念，最终被赵高以快打快突破防御，真刚剑指心门，若非这场只是比试，伏念必然性命不存。
确认胜负，赵高将真刚剑扔还真刚，朝伏念拱手，礼貌连说承让，好似刚刚那个剑剑杀机的人并不是他。
伏念脸色不太好，却还是保持住了自己的风度，和赵高开启了商业互吹。
扶苏很高兴，敲打儒家的任务圆满完成，日后若是儒家不识抬举，他们出兵也师出有名。
心情一好，人也变得特别宽容，扶苏知晓伏念等人现在的心情不是太好，不愿意见到他，于是便借口公务繁忙，带着众人离开了小圣贤庄。
——
之后几天，桑海城很是平静，平静得甚至让人有些害怕。
章邯站在桑海行宫的城头，看着远方反射着夕阳之光，却隐隐透露着阴影的海面，心中莫名的感觉不安。
“这种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章邯皱着眉头，思考自己来到桑海后，到底是忽略（或是遗忘）了什么，这才让自己的直觉疯狂报警。
思虑良久，直到夕阳完全落下，眼前海面完全化作黑暗，他也始终没个头绪。
他本是奉始皇帝嬴政之命，与晓梦一同前往前往机关城，以作支援。只是后来他们未到便已经城破，他便独自率队回了咸阳。
之后，北方胡狼犯边，本该保护扶苏一行的蒙恬奉命率军北上。于是，刚回咸阳不久，还没怎么休息的章邯，又被调到了桑海顶班。
到达桑海之后，章邯命人快速收集情报，可所有情报都显示很正常，除了公子扶苏来时遇匪，以及桑海某个着名的客栈莫名关了门之外，这座城池在阴阳家以及当地驻军的守备之下，连个盗窃案都没发生过——
在常笙和墨家众人‘打’过交道并透露了些许‘情报’后，他们便对曾经的巨子燕丹，以及自己为什么要加入墨家产生了怀疑，并全力调查起了燕太子妃身份，以及上上任巨子六指黑侠为何死亡的相关情报。
时隔多年，加上墨家现在的虚弱，想要打探清楚那些情报谈何容易，自然没时间、精力出来搞事。
他们不搞事，抢黑龙卷轴和偷千机通盘的事情自然不复存在。
因庖丁提前关门跑路的缘故，罗网筹划已久的扶苏刺杀计划还未实施便提前破产，没了刺杀，噬牙狱的埋伏自然不会发生。
所以整个桑海风平浪静。
可暗流没来得及掀起波澜，并不代表着它不存在，相反，这股一直潜藏着的暗流，可能正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很明显，章邯感到的不安，正是感知系统对风暴即将到来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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