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矛的碰撞,迅疾又悄无声息。
远方跟随毕玄来的骑兵们,只看见常笙与毕玄的身影交错闪烁,却没有听见除马蹄践踏和风吹动草叶之外的任何声音。
高手之间的碰撞大多是这样。
修为一高,彼此间的实力差距往往不会有太大的差距,这种时候,决定胜负的关键就成了谁的短板比对方更长。
所以很多人的修为一高,就开始深藏不露。
一是弥补自己的短板需要花时间,没那么多功夫露面。
二是有些弱点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名声一大,研究自己的人多了,谁也不知道那弱点会被谁察觉,然后变成别人针对自己的绝杀。
在修为差不多的情况下,有弱点,那几乎就是必败的局面。
也正是因为这样,常笙和毕玄的交手才没有什么动静。
对二人来说,面对同层次的对手,收束集中起来的力量远比声势浩大却散乱的力量更加有用。
而二人都是修为高强之人,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早已是炉火纯青,风过十里而草木不惊对二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而彼此兵器碰撞的声音,也被围绕在两人身侧的内力/真气强压了下去。
···
又是一记对拼过后,常笙和毕玄不约而同地停了手。
毕玄将长矛插在地上,抬手将上衣撕碎,同时说道。
“我自诩天资过人,在没有名师指导的情况下,仅凭一卷残破的传承,就修行到如今这个地步,连傅采林都不是我的对手。
今日之前,我唯一佩服,也是唯一能稳胜我的人,不过宁道奇宁先生一人而已。”
毕玄当年和宁道奇打了个平手——他提着重九十九斤重的长矛,而宁道奇空手。
这其中的差距,只能说懂的都懂。
所以毕玄在提起宁道奇的时候,言语中不免带上了一丝尊敬和不甘。
有傅采林的牵制,让他再没有和宁道奇交手的机会,那不败而败的屈辱,也再没有机会洗刷。
毕玄惆怅了稍许,继续说道。
“未曾想,在宁先生之后,中原又出了你这般人物,年纪轻轻,便有了这般修为和境界。
到底是人杰地灵之地啊。
可惜了,今日来之前,我还想着磨砺一下就放你离开的。”
常笙安静听完,然后笑了笑。
“即便你这么说,也别想让我承你的情,我给你的战书里就明确写了的,这是生死之战。”
“是啊,生死之战。”毕玄拔起长矛,身体随着运功微微泛红,头发也在无风的情况下飘舞起来。
“如此,那便死战!”
常笙抬起在真气加持下寒锋愈发凌冽的长剑,束发的绸带被真气震开,双目被魔功染成黑色。
“本该如此。”
话音刚落,长矛和长剑又碰撞到了一起。
不过这一次,两人交手的声响再也掩饰不住了。
这是真正的死斗,没人再有心力去掩饰动静,连碰撞逸散的内力/真气也没心思再控制收回。
挥斩
劈砸
两人以最基础、最原始的方式,以最大的力量和最快的速度在战斗。
生死之间的差距,往往只在兵器舞动的一瞬间。
逸散的能量席卷,剑气与矛锋划破大地,使得大地满是裂痕。随后这能量卷起狂风,将泥土和草叶一同卷起搅碎,遮天蔽日,吓得远处的骑兵再度远离交手之地。
同样是顶尖高手的毕玄的副将,在驾马狂奔的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如天灾般的景象,人都快吓傻了。
“这就是大宗师的实力吗?”
但事实是,大宗师的实力并不止如此。
在五感近乎无用的风暴中央,完全凭神意感应和直觉战斗常笙和毕玄完全不顾身体的负担,再度提高输出,使得风暴笼罩的范围再度扩大。
常笙的长剑在超量的真气灌注和碰撞下,裂纹横生,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毕玄的长矛更惨。
它本就不是什么传世之器,在毕玄再度提高输出之后,承受不住对战强度的长矛在数次碰撞后骤然被常笙挥剑斩做两截,连毕玄的内力都护持不住。
不好!
毕玄逸散着赤红能量的双目陡然睁大。
就是现在!
常笙一个转手,双手握剑,真气输出再上一层楼,周身却浑然一体,再无能量逸散。
“死生一剑!”
砰!
随着一声巨响,毕玄被常笙持剑贯穿正胸,并被撞出数十步远。
“佛门···横练!!!”
毕玄大声嘶吼,口中血液随着气息飞溅,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同样布满裂纹的断矛被他手持着插在常笙心口,可除了皮肤的凹陷外,长矛在突破真气防御后,没有刺入肉体半分。
感觉不会作假,如今中原的横练功夫也确实以佛门为最。
但是,常笙怎么可能会!
这种程度的武学,佛门可不会外传,情报也没说常笙和佛门有关系啊。
“你怎会如此精纯的佛门功夫!”
常笙松开剑柄后退,任由碎裂的佩剑留在毕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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