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刚照进营帐,叶天寒正坐在案前。丁五站在旁边,手里捧着药碗,手还有点抖。
他把碗放在桌上,没说话。
叶天寒看了他一眼,“出去守着。”
“是。”丁五低头退出去,顺手带上了帐帘。
帐内安静下来。他伸手摸了摸左臂的伤处,布条还缠得紧,动作一大会渗血。但他不在乎疼,只在乎接下来的事。
外面脚步声由远及近,很轻,但节奏稳。他知道是谁来了。
穆长风掀开帐帘走进来,面具在光线下泛着青灰。他手里拿着一张纸,边角有些烧焦的痕迹。
“截下来的。”他把纸摊在桌上,“昨夜南境送信的人被拦在三十里外,身上搜出这个。”
叶天寒没动,盯着那张纸。
“昭武伯的人勾结血河宗。”穆长风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要在你下次夜袭时动手——不是伏击,是栽赃。”
“怎么说?”
“说你私通敌军,故意放走蛮族主力,只为抢功。血河宗会派人冒充你部,在边境烧粮劫民。证据……已经准备好了。”
叶天寒听完,没说话。
穆长风继续道:“他们算准你会动,所以提前布网。只要你在场,就跳不出这口锅。”
话音落下,帐子里静了几息。
然后叶天寒站起身,走到角落的木箱前,弯腰打开,从里面抓出一把红褐色的粉末,倒进一个小布袋里。
“让敢死营每人领一包。”他说,“绑在腰上,随时能撒。”
穆长风皱眉,“辣椒粉?”
“上次打洞子用过。”叶天寒系紧袋子,“血河宗那些人喜欢熏香迷眼,这玩意呛他们鼻子。”
“可这是军情密报,你不想查来源?不想定对策?你就想着撒粉?”
“想太多,人就死了。”叶天寒把袋子放在桌上,“等你想明白,刀已经架脖子上了。”
穆长风看着他,半晌才开口:“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一直这样。”叶天寒抬头,“只是以前没人听我说话。”
两人对视片刻,帐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
“南境使者求见!”
声音刚落,帐帘就被掀开。
一个穿青袍的男人走了进来,腰间挂着一块银牌,上面刻着水波纹。他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冷。
“叶统领,别来无恙啊。”他站在门口,没走近,“听说你受伤了,我特地来看看。”
叶天寒没答话。
穆长风往前半步,“这里是军议重地,你没有通行令,不能入内。”
“我是昭武伯亲使。”青袍人冷笑,“传个话都不行?北境就这么不讲规矩?”
“你说是就是?”叶天寒忽然开口,“谁都能挂块牌子说自己是使者。”
“你!”青袍人脸色一沉,“你不过是个伙夫出身的莽夫,也敢质疑朝廷命官?”
“我不是质疑。”叶天寒慢慢走过来,“我是不信。”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抄起桌上的布袋。
“你们总说我们北境粗野,只会打打杀杀。”他掂了掂袋子,“那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市井手段有多管用。”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手。
一蓬红粉直扑青袍人面门。
那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红,接着双眼像被火燎了一样,剧痛瞬间炸开。他惨叫一声,双手捂脸,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木架。
“你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叶天寒走近一步,“你是狗,来这儿叫两声就走。”
他抬脚踹在对方膝盖上,那人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鼻涕口水全流了出来。
“回去告诉昭武伯。”叶天寒俯身,声音不高,“下次派杀手来,别派嘴碎的废物。”
青袍人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骂:“你等着!这事没完!你一个残将,也敢动昭武伯的人!你活不了几天!”
帐帘甩开又合上,脚步声远去。
穆长风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红粉和翻倒的架子,轻轻摇了摇头。
“疯子。”
叶天寒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穆长风嘴角微动,“这招真脏。”
“脏才有用。”叶天寒拿起布袋晃了晃,“他要是带刀进来,我就用刀招呼。可惜他只带了嘴,那就只能尝尝这个。”
穆长风沉默片刻,“你不怕他告到兵部?”
“告?”叶天寒笑了,“他连眼睛都睁不开,怎么写奏章?等他洗干净脸回来,我已经练好兵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练兵。”叶天寒走向门口,“敢死营今天加训,我要让他们记住三件事——第一,耳朵要灵;第二,手要快;第三,遇到迷烟毒雾,先撒粉,再出刀。”
穆长风点点头,“需要我调些人手配合?”
“不用。”叶天寒掀开帐帘,阳光照在他脸上,“我自己来就行。”
他走出营帐,丁五立刻迎上来。
“统领。”
“去通知所有人,半个时辰后校场集合。”叶天寒说,“带上昨晚发的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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