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1722年,秋九月十二。
此时,距离护民军治下第一届会试考试,还有三天。
全天下文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武昌。
从江西和徽州府赶来的一千一百六十名举人,从湖北和信阳府赶来的一千零四十名举人,从湖南赶来的八百名举人,总计三千名举子,已齐聚武昌城。
武昌城内城外,大大小小的客栈人满为患。
那些没有资格参加会试的秀才、童生,也纷纷赶来。
人人都想亲眼目睹这千年来第一次改革后的科举会试、殿试,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秋日的武昌,天高云淡,桂花飘香。
城中的青石板路上,到处可见穿着长衫、背着书箱的文人。
他们或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或独自踱步,若有所思。
茶楼酒肆里,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黄鹤楼旁的听雨茶楼,在武昌城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上下三层,可容数百人。
此时一楼大堂的位置,早已坐满了人。
数个穿着举人服饰的年轻人围坐一桌,正激烈地讨论着。
“依我看,此次会试头名,非我江西解元叶一栋莫属!”
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拍着桌子,语气笃定。
对面一个留着短须的举人摇头笑道:“刘兄,你这话说得太满了。
叶一栋虽然连拿府试、乡试第一,可那是江西的考试。
如今的会试,可是三省两府的举人同场竞技,岂能以一省之解元论高低?”
旁边一个瘦高个举人插话:“诸位,我倒是听说过叶一栋的事迹。
此人出身贫寒,父亲是个普通农民,却给他取名‘栋’字,寓意栋梁之才。
他自幼天资聪颖,六岁入私塾,八岁可读四书五经,过目成诵。
十四岁便能读《周礼》《史记》。
这样的才学,放在哪里都是顶尖的。”
浓眉大眼的举人连连点头:“对!
叶兄不光学问好,人品也端正。
我与他同乡,知道他家中还有老父老母,他一边读书一边照顾家里,从不叫苦。
这样的人若不当会元,谁当?”
“那可不一定。”
一位胖举人摇头,“我听说江西乡试第五名的朱松亭,深读程朱理学,学问精深。
他的文章,连江西学政都赞不绝口。
而且朱家是徽州大族,藏书万卷,朱松亭从小博览群书,功底深厚。
叶一栋虽然聪慧,但家贫少书,根基未必比得上朱松亭。”
浓眉举人反驳:“根基?
读书靠的是天分,不是藏书多少。
朱松亭读的都是圣贤书,可会试考的不只是四书五经。
你们别忘了,还有算术和实务策问。
叶兄算术极好,我在江西乡试时就见识过。”
正争论间,旁边一桌有人插话:“诸位,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都漏了一个人。”
众人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举人,面色沉稳,言语间带着几分自信。
“谁?”浓眉举人问道。
中年举人捋了捋胡须,缓缓道:“江西乡试第三名的宋七瑾。”
“宋七瑾?”
短须举人皱眉,“此人有什么特别?”
中年举人笑了:“你们不知道宋七瑾的家世?
他可是宋应星的后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宋应星,明末着名科学家,所着《天工开物》被誉为“中国十七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
虽然此书在清廷治下被禁,但在文人中仍有流传。
又一位浓眉举人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宋应星的后人?”
“千真万确。”
中年举人道,“宋七瑾家中,还藏着《天工开物》的手抄本。
宋家世代钻研格物之学,宋七瑾自幼耳濡目染,算术、格物、实务,哪一样不是出类拔萃?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实务之才!
汉王改革科举,增加算术、实务策问,这不正是宋家的强项吗?”
短须举人沉吟道:“这么说来,宋七瑾确实有夺魁的可能。
不过......我湖北也不是没有能人。”
“哦?你说的是谁?”
“宣化店的郑寒山。”
一位高个举人道,“诸位可别忘了,郑寒山是湖北乡试第三名。
他可不是读死书的人,他在宣化店学堂毕业,那学堂教的可不只是四书五经,还有算术、格物。
郑寒山曾亲耳听过几位算术小宗师的课,还听过汉王殿下亲自授课。
你们说,这样的人,会试能考不好?”
浓眉举人哼了一声:“那又怎样?
我湖北还有吴逸之呢!
他可是湖北乡试第一的解元,在武昌府学就学,听过梅珏成梅大家的课。
梅大家是算学大家,吴逸之跟着他学了好几年,算术能差?”
一位白白胖胖的举人也道:“吴逸之确实厉害,但他太年轻了,才二十二岁。
会试考的不仅是学问,还有阅历。
时务策问,需要了解民间疾苦、官府政策,这些,年纪大一些的举人更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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