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大清,我大清,可你们自己,是我大清的人吗?
你们头上,剃了吗?
你们身上,穿着这长衫,是我大清的衣裳吗?
你们读的书,是四书五经,是我大清的学问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几个人张口结舌。
他继续道:“我大清?
那是人家的清,不是你们的清。
人家把你们当奴才,你们还替人家数钱。
人家把你们当牛马,你们还替人家吆喝。
檄文里说的,‘俯首低眉,甘为奴仆’,说的不就是你们吗?”
一个老儒生站出来,气得胡子直抖:“放肆!放肆!你、你这是大逆不道!”
张鸣铎看着他,忽然笑了:“老先生,您读过《尚书》吗?”
老儒生一怔:“什么?”
“《尚书》里有一句话,叫‘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张鸣铎看着四周的百姓,声音放大了些,“还有一句话,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指着脚下的土地,指着围观的百姓,声音朗朗,“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是康熙的?
是八旗的?
还是咱们这些老百姓的?”
百姓们面面相觑,有人眼中露出迷茫,有人却渐渐亮了起来。
张鸣铎又道:“杨大帅的檄文里说得好,‘我杨正,本颍州太和一介平民’,是老百姓出身,他知道老百姓的苦。
他打土豪,分田地,诛贪官,赈饥民,他做的事,哪一件不是为了老百姓?”
那中年举人冷笑道:“他那是收买人心!”
张鸣铎反问:“收买人心?
那他也得拿出东西来收买!
他分田地,是真分!
他诛贪官,是真诛!
他赈饥民,是真赈!
你们大清,拿出什么来了?
拿出来的,是贪官污吏,是赈灾粮发霉,是百姓饿死路旁!”
中年举人哑口无言。
张鸣铎又道:“杨大帅说要东进江西,你们怕什么?
怕他来分田地?
怕他来诛贪官?
怕他来赈饥民?”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不怕!”
众人回头,是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像是码头上的苦力。
他涨红了脸,大声道:“俺听明白了!这杨大帅,是替咱老百姓说话的!俺不怕他来!”
又有人喊:“俺也不怕!俺早就受够了!那些当官的,哪个把俺们当人看?”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那年长秀才和中年举人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几步。
张鸣铎站在人群中央,神色平静,眼中却带着一丝欣慰。
他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绿营兵。
为首的绿营守备骑着马,带着百八十兵丁,手持刀枪,冲进人群。
“干什么干什么?聚众闹事?都散了!散了!”
百姓们惊慌起来,四散奔逃。
那年长秀才像见了救星,冲过去喊:“将军!就是他!就是他在妖言惑众!”
守备看向张鸣铎,手一挥:“拿下!”
张鸣铎不慌不忙,将手中的檄文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要走。
但人群太乱,挤来挤去,他刚走了几步,就被两个兵丁拦住。
“站住!”
张鸣铎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
“反了!反了!”
“打这些狗日的!”
回头一看,不知是谁带头,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竟冲上去和兵丁厮打起来。
一个兵丁被推倒在地,手里的刀被人夺了去。
“造反了!造反了!”
守备大惊,连连吆喝,却止不住越来越乱的人群。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杀啊!拿下南昌城,迎杨大帅!”
人群像被点燃的干柴,轰然炸开。
数百人涌向城门方向,周围的兵丁见状仓惶抵挡,却被冲得七零八落。
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半个时辰后,南昌绿营兵终于镇压住了骚乱。
地上躺着数十具尸体,还有上百受伤的百姓被拖走。
鲜血染红了滕王阁下的大片青石。
那年长秀才和中年举人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守备骑在马上,看着满地的狼藉,脸色铁青。
“查!给我查!那个妖言惑众的人是谁!”
然而,张鸣铎早已消失在南昌城外的夜色中。
他站在江边,回头看了一眼城中隐约的火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杨大帅啊杨大帅,你的檄文,果然厉害!”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管竹笛,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而南昌城中,动乱虽然被镇压了,可那檄文唤起的民心,那一声“反了他娘的清廷”喊出的愤怒,才刚刚开始。
人心一旦被唤醒,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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