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桦听得一头雾水,眼神茫然,像只被拎进陌生林子的小鹿。
李慕扫他一眼,语气平静:“苏桦,你过去探探。”
苏桦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都淡了两分,但只顿了半拍,便应了一声,猫着腰,一步一挪朝废墟靠去。
四周静得吓人,连风都停了。
李慕却脊背发紧,一股寒意顺着尾椎往上爬——这废墟不对劲,藏着东西,且来者不善。
可究竟是什么?他一时抓不住头绪。
索性放开神识,如蛛网般悄然铺向断墙之间。
就在神识触到中央残塔刹那,一道尖锐刺痛猛地炸开!
他反应极快,当即斩断神识联系,可仍晚了一步——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缓缓渗出。
宋青宸脸色大变,一把扶住他胳膊:“老大?你吐血了?出什么事了!”
温晨杰也疾步抢上前,眉宇拧紧。
李慕抬手擦去血迹,摇头示意无碍,随即扬声喊道:“苏桦,回来!”
苏桦正蹲在半堵矮墙边,听见喊声,连滚带爬转身就跑,鞋底刮着碎石,几步就窜回队伍里。
李慕盯着那片死寂废墟,目光如刀,嗓音低沉而凝重:
“里面有东西,神识刚探进去,就被反噬了。”
一句话,众人呼吸齐齐一滞。
震惊之后,又都默默点头。
细想也对——万妖之森腹地突兀冒出一座废墟,本就透着邪门。
若真是昔日集市,早被搜刮干净,哪还轮得到他们来碰运气?
大家好奇,不过是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模样。
李慕见几人面色发白,只轻轻吐出四个字:
“我们撤。”
他之所以果断抽身,并非胆怯。
而是那记反噬虽狠,却留了余地——没追杀,没锁魂,更未趁势攻来。
对方修为,与他伯仲之间;真正忌惮的,是暗处藏了几双眼睛、几把刀。
他们四人里,能真正扛住这一击的,只有他一个。
可一旦撞上元婴后期,乃至化神期的老怪,他们连招架之力都没有,眨眼间就得魂飞魄散。
想跑?更是难如登天——脚还没抬稳,命就先没了。
李慕心里门儿清,从不干那种费力不讨好、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蠢事。
更不会把宋青宸和温晨杰往火坑里推。
眼下刚被点名警告,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立刻抽身,速速撤离。
趁局势尚未恶化,及时收手,保住性命才是硬道理。
可就在他们悄无声息后撤时,一道略带熟稔的嗓音,忽地飘了过来——
“李道友,原来是你啊!
方才多有得罪,实在惭愧。”
李慕脚步一顿,侧身回望,果然是无羁道人。
眉峰微蹙,心底泛起一丝疑云:
这地方荒僻险恶,他怎会恰巧现身?
是追踪而来?还是另有图谋?
天机山的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无羁道人出现在万妖之森,绝非偶然……莫非此地真藏有大造化?
念头电闪而过,却没在脸上漏出半分。
他只拱了拱手,语气平平:“原来是无羁道友,倒没想到在此邂逅。方才失礼,还请海涵。”
无羁道人听了这句客套话,毫不介怀,反倒笑得愈发舒展:
“有缘千里来相会嘛!本以为淬炼岛一别,便是天涯陌路,谁知天意弄人,偏又重逢。”
话音未落,他已闲庭信步般踱近,衣袖轻扬,神情松弛得像在自家竹林里赏月。
李慕眸光一沉,暗自绷紧心弦。
他向来不信什么“他乡遇故知”是吉兆——修仙路上,哪有什么温情脉脉?
争的是气运,抢的是机缘,斗的是生死。
天要你死,地要你亡,人更要你让路。
宋青宸与温晨杰见老大神色骤冷,立马肩头一沉,目光如刀,牢牢锁住无羁道人。
谁敢异动,当场就要血溅三尺。
修真界里,宁可错防千次,不可疏忽一瞬。
无羁道人那张原本和煦的脸,在撞上两人戒备如临大敌的眼神后,笑意一点点敛去,眉宇间浮起一抹冷意。
空气霎时凝滞,剑拔弩张。
“李道友,这是何意?”
他声音不高,却裹着刺:“萍水相逢,不叙旧情也罢,何必横眉冷对,视我如寇仇?”
眼底掠过一丝阴鸷,锋芒毕露。
李慕却忽然低笑一声,不答反问:
“无羁道友久居天机山,怎会孤身踏足万妖之森?莫非——此地有你惦记已久的机缘?”
这话直戳要害,不留余地。
无羁道人脸色一僵,目光如钉,死死盯住李慕,久久未语。
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李道友多心了,我并无恶意。”
李慕没点头,也没摇头,只静静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口深井。
僵持之际,大地猛然一颤!
远处废墟轰隆作响,碎石簌簌滚落。
紧接着,一道赤红光柱冲霄而起,撕裂阴云,灼得人双目生疼。
刹那间,所有人瞳孔骤缩,呼吸一窒,脸上齐刷刷涌上狂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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