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眉头一拧,神色陡然凝重。
此人竟能悄无声息欺至近前,修为必与自己旗鼓相当。
念头一闪,他脸色又沉了几分。
神识如网铺开,迅疾扫荡四周。
不知是运气尚可,还是对方本就孤身一人——方圆十里,竟再无第二道气息。
仅此一人。
李慕心中微松,却不敢懈怠。
魔修手段狠辣,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正思量间,一股刺骨阴风骤然撕裂空气,裹挟寒意直扑面门!
他早有提防,身形一侧,险之又险避开。
战局,就此引爆。
闪避甫毕,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疾掠半空,直扑那团翻涌黑影。
快得只剩残影,在月下划出一道凌厉弧线。
眨眼之间,两道身影已在高空激烈缠斗,灵气激荡,四野嗡鸣。
李慕召出本命神剑,横扫而出,剑锋直指魔修咽喉!
对方狼狈偏头,剑气仍擦过左颊,割开一道血口,暗红血珠缓缓渗出。
战况愈演愈烈。
交手数合,李慕便察觉对方修为隐隐压自己一头。
再拖下去,只会愈发被动。
必须速战速决!
念头落定,他出手愈发狠绝凌厉。
足足鏖战两刻钟,林间终于重归死寂。
唯余一具千疮百孔的尸身,静静躺在泥泞落叶之中。
李慕双手紧攥神剑,伫立原地,纹丝不动。
脸色惨白如纸,双臂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单看这副模样,便知方才那一战,是如何惨烈惊心。
所幸,他赢了。
他甚至不敢细想——若最后一击稍慢半瞬,此刻躺在这儿的,怕就是他自己。
夜风拂过,林叶沙沙作响。
这细微声响,终于将他拉回现实。
他也随之清醒:荒郊独行,确非良策,步步皆藏杀机。
好在,他还有这一身本事,能护己周全。
要是换作旁人,此刻撞上魔修,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怪不得阳城内外岗哨密布、符灯彻夜不熄?
原来每一道戒备,背后都压着血淋淋的教训。
他心头一沉,只觉胸口发闷。
李慕无声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过四周——断枝横陈、泥土翻裂,连树皮都被撕扯得裸露出焦黑的木芯。
可就在下一息,掌心“嗤”地窜起一簇幽蓝火苗。
火苗骤然暴涨,化作七八枚赤红火球,裹着尖啸直扑地面。
不过半息,那具魔修残躯便在烈焰中蜷缩、崩解,最后只剩一撮泛着青烟的黑灰。
李慕指尖微扬,灵气如水波荡开,轻轻一拂。
眨眼间,碎石归位、断枝接续、焦痕消隐,满地狼藉竟如从未发生。
“呼——!”
林间忽起狂风,粗若水缸的风柱拔地而起,卷起那点余烬,眨眼吹散无踪。
望着复归静谧的林子,他嘴角微扬,颔首轻叹,总算舒展了眉峰。
可刚经历这场凶险,他哪还有心思打坐调息?
只慢悠悠踱步,朝阳城方向而去。
好在不必赶路,待天光刺破云层,才踏进阳城西门。
入城后径直回了小院。
甫一靠近,便察觉院中禁制被人强行破开过——灵纹微乱,气息滞涩。
他眸光一闪,却未声张,神色如常推门而入。
脚刚跨过门槛,宋青宸就从廊下蹦了出来,眼睛亮得惊人。
李慕略一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懒散的调侃:“这么盼着我回来?难不成真掐准时辰,在这儿守株待兔?”
宋青宸忙不迭点头,又上下打量他一圈,见他衣袍齐整、气息平稳,才悄悄松了口气:“老大,你昨儿晚上跑哪儿去了?连个纸条都没留,我们差点把整条街翻过来!”
说到末尾,声音越来越轻,眼神也飘向屋檐,透着点心虚。
李慕看他这副模样,眉梢又是一扬,心里直犯嘀咕:莫非真出了岔子?念头一起,嘴上便没拦着:“怎么了?谁惹事了?看你蔫头耷脑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宋青宸脸一垮,绷不住了,脱口而出:“我们醒过来发现你气息全无,立马冲出去找……”
话没说完,李慕已心中了然——定是遇上了硬茬。
若只是小事,他哪会这般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他眉心一蹙,正要追问,鼻尖却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若非他神识敏锐,几乎要被晨风裹走。
不等宋青宸开口,他已沉声补了一句:“有人受伤了?是温晨杰?伤得重不重?”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真若无碍,宋青宸何至于眼圈发青、坐立难安?
他低低吁了口气,转身便朝血腥气最浓的方向快步走去。
宋青宸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
此时多说无益,真相就在门后;更别提这事,他自己也难辞其咎。
李慕一把推开房门,浓重的药味混着血气扑面而来。
他眉头一拧,抬眼便见苏桦伏在桌边打盹,眼下乌青,手指还死死攥着半截染血的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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