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灵机瞬息锁定,劫云应声而聚。
宋青宸浑身一震,猛地回神,瞳孔骤缩,仰头望去——
头顶不知何时已堆叠起一大片翻涌黑云,电光在云缝里隐隐炸裂。
他本就是冲着结丹雷劫来的,此刻哪敢迟疑?脚底一蹬,身化流光,拔腿便朝荒岭深处狂掠。
雷劫最忌同域相引。
离李慕越近,自己的劫威就越狂暴。
两人境界天差地别——李慕扛的是结婴天雷,他迎的只是结丹小劫。
可他反应慢了一拍。
若非李慕及时断喝点醒,他怕还傻站在原地,眼巴巴数雷。
眼下已无退路。
劫云压顶,雷光吞吐,连酝酿都省了。
宋青宸心头一紧,本能地慌了神,额角沁出冷汗,眼里浮起一丝惧意。
“发什么愣?法宝祭出来!先扛住这一击!”
他一个激灵,神智归位,手往储物戒上一拂,一面青玉盾“铮”地跃出,悬于头顶,灵光暴涨。
李慕见他稳住了阵脚,这才悄然松了口气,旋即收束心神,重新凝向自身。
最后一道天雷,仍未落下。
它拖得越久,积攒的威能就越骇人。
李慕敛去所有闲适,眉峰一沉,气息陡然绷紧,面容肃杀如铁。
说时迟那时快——
“轰隆!”
一道惨白电光撕裂长空,百里之内尽成白昼。
远在数里之外的温晨杰,眼前骤然一花,泪水不受控地涌了出来。
天地漆黑如墨,银蛇狂舞如怒。
就在天雷劈落刹那,李慕反手收回本命神剑,昂首挺立,以血肉之躯硬接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雷光裹挟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他只觉无数细密电芒在筋络间横冲直撞,灼烫、刺痛、麻痹,却未失控。
深吸一口气,运起《九劫锻骨诀》,强行导引雷力游走周身,再张口一吐——
一缕缕幽蓝电弧混着腥甜气息喷薄而出。
这不是莽撞,是孤注一掷的搏命。
这些年与人死战,暗伤早已蚀入脏腑。
若不借天雷涤荡,修为必卡死在瓶颈,再难寸进。
修仙之路,本就是拿命换命的险途。
他今日所拥有的每一分力量,都是从刀尖上抢回来的。
他不悔,亦不惧这碾碎魂魄的雷霆之威。
雷劲灌体,噼啪作响,疯狂淬炼骨髓、血脉、经络。
他清晰感知到,筋骨在崩裂中重塑,血肉在焦糊中重生,每一寸都在变强。
这一切,全靠天雷千锤百炼。
说实话,这招实在太过冒险,近乎赌命。
起初连他自己都没底——万一雷火失控,当场化灰都有可能。
可此时他分明察觉,入体雷力正被身体一寸寸驯服、转化,悄然融入丹田。
但嘴仍不敢合拢——
雷劲太盛,牙齿咬合的瞬间,整排牙根都在发酸发麻,像被千万根针扎着。
李慕心知肚明:只要熬过这一关,便是涅盘重生。
从此,天下雷法皆为我用,再无惧任何天雷地火。
毕竟,世间至刚至烈之雷,唯天雷而已。
若连它都能扛住,其余雷术,不过挠痒罢了。
而最后这一道雷,比之前所有加起来更猛、更烈、更绝。
李慕咬牙硬撑,身形已狼狈不堪——
左半边身子焦黑如炭,皮肉绽裂,冒着缕缕青烟。
“滋啦……滋啦……”
电流穿行的嘶鸣不断,听在耳中,令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李慕此刻七窍都渗着血丝,
可脸上却浮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
他清晰地嗅到自己皮肉焦糊的烟火气,混着浓烈刺鼻的铁锈味——那是血在烧。
这念头竟荒唐地冒了出来:
“能把自个儿折腾成这副德行,还真是百年难遇。”
旁人渡劫,哪个不是层层设防?
上品灵甲、古符重盾、雷纹玉珏……全往身上堆,生怕漏进一缕电光。
他倒好,偏要赤手空拳硬扛。
不借外物,不靠阵法,就凭一身筋骨、一腔血气,生生把天雷嚼碎了咽下去。
如今劫云早已散尽,
只剩几道细如游丝的银芒,在经脉里懒洋洋地窜动,
像春日里拂过指尖的微风,痒而不痛,轻而不伤。
李慕心头一松,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成了。
真成了。
以血肉之躯,硬撼九霄之怒。
头顶劫云彻底消散,
天地骤然一静,随即灵气如潮奔涌,
尽数朝他聚拢而来,凝成一团翻涌不息的青白雾霭。
这股浩荡清气,先将他体内滞涩的灵流梳得顺滑如溪,
再细细抚过被雷霆撕裂的脏腑与经络,
温润如春水,绵密似细雨。
伤势飞速愈合,
通体舒泰,仿佛连骨缝里都透着一股子清亮劲儿——
比连服三日灵髓丹还酣畅,比泡足七日温玉泉还熨帖。
李慕盘膝而坐,引气归元,调匀体内翻腾未定的灵息。
不远处,宋青宸也在闭目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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