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轰!
石桌波纹猛然炸开,光浪翻涌,一道剔透光幕应声腾起,将整座高台牢牢封死!
变起仓促,无人预料。
那些疾冲而至的修士,收势不及,一头撞上光幕——
闷响迭起,人影如断线纸鸢,纷纷倒飞出去!
李慕垂眸静观,眼神沉静,毫无波澜。
一切,早在他推演之中。
既在意料之内,便不足为奇。
吴娉堤、黎擎武、无羁道人三人,却早已屏息凝神,目不转睛。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李慕悄然向身旁四人传音入密。
“动手。”
“嗡——!”
一声空灵缥缈、似远古回响的轻鸣,猝然自石桌深处迸发。
话音未落,桌上那层隐晦禁制便如薄冰遇火,寸寸崩裂、轰然溃散!
李慕早有预判,眼皮一阖,动作快得只余残影。
他气息微沉,五指虚张,指尖微颤,瞬息间便攫住那缕自桌心蒸腾而出的紫气——鸿蒙紫气!
宋青宸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跟在李慕身边这些年,奇珍异宝见得不少,可眼前这缕缭绕着混沌初开气息的紫气,他只在宗门最古老的残卷里读过只言片语——传说早已湮灭于洪荒纪元,连一丝痕迹都难觅。
谁料,竟真藏在这方不起眼的石桌腹中!
三人早得提点,反应如电,几乎在禁制碎裂的刹那,便已凝神聚气,引气入体,半分迟疑也无。
等其余四人猛然惊觉,那缕紫气已缩水近半。
而其中大半,尽数被李慕吞纳入体。
原本笔直升腾的紫气,竟似有了灵性,在李慕吐纳牵引之下,倏然弯折,如游龙归渊,径直涌向他眉心。
无羁道人霎时红了眼,再顾不得风度仪态,双掌猛拍膝头,气息狂涌,鲸吸牛饮般攫取残余紫气——这种机缘,百年难遇,错过一瞬,便是永诀!
旁人见状,哪还敢怠慢?纷纷闭目盘坐,争分夺秒,拼尽全力汲取那稍纵即逝的造化之息。
高台之下,人群一片死寂,继而炸开低吼。
所有人仰头盯着半空那座悬停的白玉高台,脸上写满懊恼与不甘。
一步踏空,满盘皆输。
再怎么跺脚捶胸,也挽不回已溜走的天赐良机。
机缘本就如此——它不等人,也不回头。
石桌禁制一破,内蕴的鸿蒙之气便如解缚蛟龙,呼啸逸散。
纵有白色光幕笼罩高台,天地仍为之变色:云海翻涌,雷音隐隐,漫天紫霭泼洒如瀑,霞光灼灼,映得整座淬炼岛恍若浮于仙界云端。
“高台上必有至宝!”
这话刚出口,便引来一片嗤笑。
众人压根没往心里去,反倒七嘴八舌地嚷开了:
“见鬼!我先前在台上踱来踱去不下十趟,连道裂痕都没瞅见!”
“我还在那石凳上歇了小半刻呢,连个热气都没闻着!”
待风云骤起、紫气冲霄,所有修士才如梦初醒,齐齐扼腕长叹。
可叹又有何用?
“可惜啊……真真可惜!”
“谁说不是?就差那么一线!”
“罢了罢了,强求不来的东西,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这话虽淡,却是实打实的肺腑之言。
此时淬炼岛上空,云涡旋转,瑞气千条。
但凡有点眼力的,都看得分明:此乃天地孕宝之象!
紫光铺天盖地,声势浩荡,光是远远望上一眼,便觉神清气爽,五脏六腑都被涤荡一新。
岛中各处修士纷纷驻足抬头,目光灼灼投向高台方向:
“什么宝贝出世?”
“闹这么大动静,绝非寻常货色!”
“想也白想,又不是咱碗里的肉。”
“可不是?干瞪眼的命罢了。”
“唉,早知如此,我就该多赶两步路!哪怕凑近瞧一眼,也算不白来一趟啊!”
高台下的人,个个伸长脖颈,眼珠子都快瞪出眶外,生怕漏掉台上一丝一毫。
眼里翻腾着艳羡、悔恨、焦灼、不甘……百味杂陈,搅作一团。
与此同时,高台之上——
那张原本莹润如脂、光可鉴人的石桌,此刻却像被抽走了魂魄,黯淡枯槁,桌面皲裂纵横,坑洼遍布,仿佛历经万载风霜,生机尽丧。
而桌心逸出的鸿蒙紫气,竟如通灵一般,九十度陡然转向,笔直扑向李慕面门。
一呼一吸之间,节奏分明,轻缓如春溪流淌,又似与那紫气同频共振,浑然一体。
李慕端坐于素白法坛之上,双目轻合,面色温润如玉,唇角微扬,周身气息沉静悠长。
与其余人气息紊乱、额角见汗的模样,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仿佛与鸿蒙紫气已不分彼此。
这话听来玄乎,可事实就是如此——无需粉饰,亦不必夸大。
那一缕缕细若游丝、淡如雾霭的紫气,甫一离桌,便似被无形丝线牵引,自发汇向李慕鼻端,悄然没入。
他吸纳之速,是旁人三倍不止;
其余七人加起来,尚不及他一人吞吐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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