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失守的消息,三日后传到成都。
那一刻,张献忠正在看汉中北线的布防图。信使冲进殿里,鞋底都跑裂了。
“王上,重庆……没了。”
殿里一静。
张献忠抬眼:“谁守的?”
“刘廷举。”
“人呢?”
“跑了。”
张献忠把图纸往案上一拍,茶盏都震得翻了。旁边几个将官低着头,谁都不敢先开口。
“他娘的。”张献忠骂出声来,“重庆这么个门,他都守不住?老子把粮把兵给他,他拿去养命了?”
刘文秀站在一旁,脸色也难看。他知道这事没法遮。
重庆一失,川东半边天都要抖。
张献忠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刘文秀。”
“在。”
“你带三万精兵,去重庆。”
刘文秀一愣:“现在?”
“现在。”张献忠盯着地图,“曾英刚进去,城里还没扎稳。你趁他脚跟未稳,把重庆给老子抢回来。抢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刘文秀抱拳:“领命。”
张献忠又补了一句:“多带炮,多带工兵,多带会认路的人。川东那地方,山坡、江口、石坎,全是坑。别学刘廷举,光会坐城里发急报。”
刘文秀点头,转身就走。
成都城里,军号很快响了起来。三万兵马分批出营,车轮碾过青石路,连夜往东去。
这回,刘文秀没走老路。
他知道曾英能拿重庆,不是靠运气,是靠地形和心思。对方既然敢接城,就一定会在外头埋阵。
果然,等他兵到多功城,曾英已经在那一带把阵地铺开了。
拒马、火铳、滚木、伏兵,一层压一层。坡地上还挖了反斜壕,前头看着空,脚一踩就进坑。
刘文秀先派前锋试探,结果刚一露头,侧翼火铳一排排打来,前队倒了十几人,队伍也被逼散。
他放下千里镜,骂了一句。
“这姓曾的,倒有点意思。”
参谋回话:“多功城不好撞,退一步,绕亭溪?”
“绕?”刘文秀冷着脸,“我带三万人来,不是跟他绕圈子的。”
他把刀往案上一放。
“亭溪再打。”
第二日,刘文秀亲自压阵,从多功城侧翼推进,想把曾英的阵线撕开。可亭溪那边地势更坏,坡高路窄,前头刚压上去,后头的队伍就被挤成一截一截。
曾英早在坡后埋了伏。
等大西军进到狭道中段,滚木先下,随后火铳、短弩、山坡上的石头一齐砸下来。大西前锋被压在窄道里,连转身都难。
张广才带着都督府亲兵往前顶,刚冲到坡底,就被一支冷枪打翻下马。旁边几个亲兵想救,明军伏兵从林中扑出,刀口贴着泥水一通乱砍。
张广才死得很快,连尸首都没稳住。
刘文秀见前阵乱了,立刻改令后撤,可亭溪那条道本就窄,前头退,后头进,前后挤成一团。曾英偏不追杀,只堵住两头,专打旗号和指挥手。
一面旗倒下,另一面又起。起了还没站稳,又被打折。
刘文秀在坡下看了半晌,终于咬住牙:“退!”
这一退,退得极狼狈。
重庆没抢回,反把多功城和亭溪一带拱手送了出去。
战报送回成都时,张献忠刚坐下吃饭。听完,筷子直接断了一根。
“张广才死了?”
“死了。”
“刘文秀呢?”
“退了。”
张献忠沉着脸,半天没说话。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
过了许久,他才把碗往边上一推。
“重庆拿不回来了。”
这句话说得不重,屋里的人却都听见了。
他又抬头,扫过众将。
“川东各县,开始倒向明军了吧?”
没人敢接话。
因为这事,谁都看得见。重庆一失,巫山、万县、忠县那些地方,先是观望,后是递信,再后是开门。原本还等大西稳住的州县,也都开始各找退路。
有的直接挂了明旗。
有的先烧账,再改口。
还有的更利索,连夜把大西派去的税吏扣下,送给曾英当投名状。
张献忠把手撑在桌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刘廷举误国,误军。重庆这口门,让他自己给关死了。”
刘文秀站在殿中,没辩一句。
他也明白,这一战不只是丢城,是川东的心气被人掀开了盖。再往后,守成都就得多算一层。
张献忠抬手,指向地图西北角。
“刘文秀,退广元、保宁。别跟明军在川东缠死。川东既丢,就先守川中、川北。成都、保宁、广元,三处撑起来,给老子重新立线。”
“领命。”
“还有。”张献忠声音沉了下去,“把各地的粮仓、船户、盐路、山道,重新拢一遍。谁敢借乱烧账,先斩。谁敢私吞军粮,也斩。川里现在不缺刀,缺的是能撑住局面的人。”
众将齐声应下。
可这口气,才刚压住,新的急报又来了。
叙州方向,明军已在试探性压进。
杨展、屠龙等部,正往长江要隘靠,川南那条口子,也开始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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