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要把四川咬下来。
马元利当日拔营。
五万大西军沿江而上,步骑水路并进。夔州刚降的船户被编成船队,老卒押着粮车,土司派出的向导走在前头。有人不愿意,军法牌就挂在渡口,牌下还有两颗刚砍下来的脑袋。
不愿意可以。
别挡路。
湖滩一线,曾英接到夔州失守的消息时,手里的碗直接砸在地上。
“陈士奇呢?”
“逃出来了。”
“带出多少兵?”
报信的低着头:“不足千人。”
帐中静了一下。
曾英脸上的肉绷住,半晌才骂:“夔州丢得这么快,川东还守个屁。”
骂归骂,他还是立刻点兵。
两万人,能用的不到两万。火铳有,药子不够;拒马有,木料刚砍;粮车也有,可后头运粮的人已经听说夔州破了,脚底都发虚。
曾英知道自己不能退。
他一退,湖滩后头几道缓冲线全会跟着散。石宝寨、忠县、万县沿线,谁都在看他。
他若扛不住,川东的胆就没了。
“扎栅。”
曾英指着湖滩浅水。
“把火铳手摆在后坡,前头挖沟,浅滩插木桩。大西军想冲,就让他们在泥里冲。”
副将低声道:“援兵……”
“别提援兵。”
曾英看了他一眼。
“援兵没到之前,当他们死了。”
第一日,马元利直接压阵。
大西军三路推进,前锋踩着浅滩往前冲。湖滩泥软,马蹄陷进去,步卒也走不快。明军火铳在后坡一排排打响,白烟贴着水面散开,前头的大西兵倒了一片。
马元利没急。
他坐在马上,看着前锋被栅栏卡住,又看着第二队补上去。
“曾英会守。”
旁边老卒说:“栅扎得不差。浅滩也选得狠,咱骑兵使不开。”
马元利点头:“所以别想着一口吞。”
他抬手。
“白天压住,夜里摸他后头。”
大西军白天冲阵,冲得凶,也退得快。明军以为对方吃了亏,营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到夜里,湖滩背后的水道开始响。
十几条小船贴着芦苇荡过去,船上全是夔州收来的老船户和大西老兵。他们不打正面,只摸粮车、砍套马、烧草料。
第一次,曾英以为是小股流寇。
第二次,后阵三辆粮车被推下水。
第三次,运药子的两个驴队没了。
曾英终于明白,马元利不是打不动栅栏,是在掏他的肚子。
第二日,湖滩打得更狠。
明军火铳手把药子省着用,等大西军冲到近处才放。栅栏前堆满尸体,浅水被踏得发黑。大西军几次冲到木栅下,拿斧子劈,拿钩索拽,明军从后头用长枪戳,双方隔着木栅骂,骂到后来连话都听不清,只剩刀枪砸木头的闷响。
曾英亲自上了前坡。
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扎进他背后甲缝。他身子一晃,旁边亲兵要扶,被他一脚踹开。
“扶什么?老子还没死。”
箭杆不能拔,只能剪短。他背上渗血,仍站在坡上指挥反冲。
这一幕稳住了不少人。
可稳不住后头的消息。
夔州失守,巡抚败走。
大西军已经封了盐路。
石宝寨有人递信。
忠县士绅在搬家。
一条条传进营里,比箭还烦。
曾英知道这些话是谁放的。
大西军在攻心。
可他没法堵住所有嘴。军营里的人不是木头,粮少了,药少了,后阵夜里被摸,谁都看得出来局势不对。
他只能杀。
两个散布“后路已断”的小旗被拉到营门口斩了。
血刚冲下去,当夜又丢了五辆粮车。
第三日傍晚,天色压得很低。
马元利没有像前两日那样先拿步卒填浅滩。他把骑兵藏在侧坡后面,又让水路小船在下游点火,故意把明军眼睛往江边引。
曾英看见下游火光,立刻明白不对。
“侧坡!”
他刚喊出口,侧面已经响起马蹄声。
大西骑兵从坡后切下来,避开正面木栅,直接砍向明军主阵与后阵之间那条窄路。
那条路不宽,却是粮车、药子、传令兵往来的命脉。
一断,前坡火铳手拿不到药,后阵想补不上去,主阵传令也乱。
曾英拔刀下坡,背上的伤口又裂开,血顺着甲片往下流。
“顶回去!”
他带着亲兵反冲,硬是把第一拨骑兵撞退数十步。
可马元利等的就是他动。
正面大西步卒同时压上,浅滩里的人不再慢吞吞劈栅,而是把早就准备好的湿草包往沟里填。后头弓手、火铳手一齐压制,明军前坡被打得抬不起头。
曾英这边刚顶住侧坡,正面木栅就破了两处。
“回阵!”
有人喊。
“后阵没了!”
又有人喊。
两边声音撞在一起,湖滩明军顿时前后失序。前头想退,后头想补,侧坡骑兵又往中间砍。泥水里全是人,马踩人,人挤人,喊声乱成一团。
曾英还想收拢残兵,忽然一骑从侧面冲来。
刀光贴着他脸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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