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没人接话。
这就是南方最烦人的地方。山、江、海、旧朝旗号、土司寨主、商路粮道,全搅在一起。你打一处,别处便冒烟。火不大,却专烧袖口。
陈阳下令:“给湖广军管府发急电。荆州、宜昌沿线粮船、渡口、火药库全部军管。锦衣卫盯住大西军前锋,不许漏报。夔州若求援,先给弹药和军官,兵要看路。”
方正化记下。
陈阳又道:“传满桂,镇峡不许贪快。川报未明前,稳住西路。能绕就绕,别拿人头换关门。”
荆州城外,大西军营延绵十余里。
张献忠坐在木台上点兵。
台下站着老营悍卒,也有新投的土司兵、山民、船夫。旗帜杂,队形也杂,可军法牌竖得很直。
牌上写三条。
沿途不许抢民。
不许乱杀。
先开仓给粮,后收户籍。
违者斩。
老贼兵看得脖子发凉。
有人小声嘀咕:“王上这是改吃素了?”
旁边老卒踹他一脚:“少说两句。前日抢鸡那个,脑袋还挂着呢。”
张献忠听见了,没生气。
他站起来,手按刀柄。
“以前咱们抢,是因为没地方站。现在要入川,要坐成都,要立国号。你们还拿老法子祸害百姓,谁给咱们种田?谁给咱们运粮?杀光了人,抱着石头吃?”
台下没人吭声。
张献忠接着道:“夔州是川东门。拿下夔州,入川才有路。谁敢坏军纪,老子先拿他祭旗。谁先登城,赏银、赏田、赏婆娘,按册写,不赖账。”
新投的土司头人互相看了看。
这话粗,可好懂。
有粮,有赏,有规矩。乱世里,能把三样摆上桌,已经够诱人。
夔州城内,四川巡抚陈士奇一夜没睡。
城墙老,炮少,守军五千,能用的不足三千。粮仓账上还有八千石,实存不到三千。前几轮抽调,把库底都刮薄了。
更糟的是人。
士绅开始收拾细软,码头上多了许多“送病人出城”的船。病人没见几个,箱子倒不少。
陈士奇在府衙里拍案。
“谁再私船出城,扣船!”
主簿低着头:“巡抚,城中几家大户说是送女眷避兵。”
“避兵?兵还没到,他们倒先跑。”
话音未落,城外送来两份大西文书。
一份劝降。
降者保命,旧官留用,百姓不扰。
一份威慑。
抗城者抄家,藏粮者斩,烧仓者灭族。
夔州官厅当场分成两派。
有人说守,等朝廷援兵。
有人说降,夔州挡不住三十万大西军。
陈士奇强撑着:“守。城在人在。”
可到夜里,他最信任的副将蒋和被亲兵堵在火药库外。搜出来的不是兵符,是一张夔州码头图,还有大西前锋将领的私信。
粮道、火药库、东水门、夜间更牌,全写得明白。
陈士奇看着那张图,半天没出声。
夔州不是还没被攻。
是早被人掏了底。
第二日清晨,镇峡关外。
满桂带人沿崖下找旧茶盐道。向导在前头砍藤,工程兵拿铁钎探路。走到一处废弃山洞,洞口被乱石遮着,里头潮气重。
老兵点灯一照,骂了一声。
洞里堆着十几只火药桶,有些封泥还新。
副将脸都绿了。
“永历军准备在这儿埋咱们?”
满桂摸了摸桶壁,笑骂:“好东西。省得工部再往山里送。”
参谋道:“将军,若从茶盐道绕后,再用这些火药断关后栈道,镇峡关守军退路就没了。”
满桂把火把往洞壁一插。
“写电报。镇峡关,能拆。”
话刚落,电报兵从山下赶来。
“将军,四川急报!”
满桂展开一看,脸上的笑收了。
夔州城外,大西先锋已至。
张献忠亲临前线。
他把电文递给参谋。
山风卷过洞口,火药桶旁的封纸轻轻作响。
满桂骂了一句。
“南边这锅粥,越熬越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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