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起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严清与脸上。通道里昏暗的光线，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严清与看不清。
“怎么可能不生气？”周淮起开口，“我可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看见他，心里就堵得慌。”
严清与的心跟着一沉。
“但是，”周淮起话锋一转，“他是我亲手救回来的，也是救回来之后才觉醒的，在此之前，他是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 ”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随时可能被弄死的孩子，被人用点手段控制，做出些身不由己的事，我虽然气，但想想……好像也没那么意外。”周淮起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他现在这个样子，畏畏缩缩，拼命想讨好我们，想证明自己有用，说到底，他也就是个没爹没妈，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的孩子。”
他看向严清与，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深：“而且，他是你弟弟。我要是真跟他计较到底，非让他以死谢罪，最难受最左右为难的，还不是你？我不想看你那样。”
严清与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周淮起总是能一眼看穿他最纠结的地方。
“所以，”周淮起伸手，握住严清与冰凉的手，“过去的账，可以暂时先放着。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你母亲救出来。至于小泥巴……看他以后表现吧。如果他真的改好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试着不去计较。但如果他再敢有歪心思……”
“谢谢。”周淮起没有说完，但严清与明白他的意思，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傻话，跟我谢什么？”周淮起捏了捏他的手心，凑近严清与，压低声音在严清与耳边小声道“或者弟债哥偿，我更倾向于这个选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带着点旖旎的意味。周淮起图穷匕见，把严清与心里那点感动打得烟消云散，周淮起真会给自己找好处。
灰隼忽然开口：“你们讨论私人话题的时候能不能把通讯器关一下？”
灰隼太久没说话，两人差点把这么个大活人给忘了，严清与耳朵不争气地热了一下，没好气地推了推周淮起：“正经点！”
周淮起当做没听见灰隼的话，在严清与的脸颊蹭了一下，又亲了一口：“好嘛，别那么紧张了，走吧。”
严清与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说道：“小泥巴出去了，你待会看着点。”
灰隼说道：“好。”
严清与率先踏入了那道暗门，周淮起紧随其后。没走两步路，严清与就停下来了。
“有梯子。”严清与低声。
周淮起挤到前面：“我先下去。”
说着他就抓着梯子往下，严清与马上跟上。向下不知道爬了多久，底部出现光亮。周淮起停在梯子末端，探头向下看去。
下面是一个房间，正是小泥巴描述的圆形房间。房间很大，天花板很高，矗立着数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里面似乎盛满了不知名的液体，正自下往上冒着泡泡，罐体之间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通向房间各处。
周淮起率先落地，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向上面打了个手势。伸出手示意严清与跳下来。严清与跳进周淮起的怀里，被他稳稳接住，放在了地上。
苍牙警惕地竖着耳朵，和雪球一起沿着房间勘察情况。严清与环视一圈，这个房间没有监控，但同时也没有掩体，如果来一个人的话他们没有地方躲。
一侧有扇小门，应该是离开这里唯一的通道。他快步走过去，检查门锁，不是电子锁，程理的开锁装置没有用。
“这个应该能开。”周淮起上前，在严清与诧异的目光中摘下那个兼职报警器开锁器的徽章通讯器，用背后的别针插入锁中，蹲下身，开始专注地对付锁芯。
“……”看也不是完全没用。
严清与看向这些巨大的罐，走近观察。液体呈淡绿色，除了液体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植物，也没有动物，只有不断翻涌的液体。这像是用来培养某种生物的体，地下的管线应该通往需要用到这些液体的地方……也许就是变异体的培养舱。
严清与没找到能打开这些罐子的地方，但旁边有一个操作台，操作台上面按键很多，是他没有见过的，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暂时收了带走一些液体回去检验的心思。
今天只是来探查的，下次来再试也不迟。
周淮起那边传来轻微的咔哒一声，门锁开了。他收起通讯器胸针，重新将通讯器别回衣领。
“开了。不过……”他看向那扇门，眉头微蹙，“我好像听见外面有动静。”
严清与立刻屏息凝神，从门缝往外看。门外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似乎连接着其他房间。
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就是冲着他们这边来的，严清与连忙将好不容易打开的门关上，声音又消失了。
“不止一个。”周淮起低声道。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管来的是谁，一旦被发现，今天探查的任务就宣告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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