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容文彦感觉在自己话音落下的同时,方墨的动作为之一顿,仿佛时间的流逝那一刻在她身上戛然而止。
不过只是眨眼间,短暂跃出时间之河的鱼儿重新落回了水中。
将吃了一大半的冰棍塞进嘴里含着,方墨没有回过头来看容文彦,而是目不转睛盯着电视,飞快按动手柄按键不停切换游戏角色。
“我记得好像叫食其色吧……”她声音含糊地回答:“怎么了?”
语气听起来心不在焉,注意力似乎全然不在文彦要说的八卦上。
但要说她正专注于思索下一局游戏选哪个角色似乎也不对,毕竟她切换游戏角色的速度太快,几乎是刚一点开角色信息便立马退回到列表,显得很是心不在焉。
疑惑飘上容文彦的心头。
相比一分钟前,方墨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描述的微妙变化——她似乎还是之前那样,但好像又变得不同了,容文彦总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实在说不上来。
沉吟片刻,他只能将这种感觉归咎于自己的胡思乱想,转而将注意力转回方墨刚才的回答上。
“秀色可餐的那个食其色?”他问。
方墨按手柄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转过头来茫然地看向容文彦。
就在容文彦要开口解释时,方墨脸上突然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她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飞快翻动角色列表。
容文彦见状精神一震,追问道:“那你当时的老板,是不是叫罗什么根?”
电视屏幕上在角色列表中不停切换的光标停止移动,方墨的地身体也再次凝滞,容文彦这回明显感觉到她像是被点了穴似的浑身一僵,就连呼吸声这回都消失了。
将好友的反应看在眼里,容文彦突然有些不安,怀疑是不是说错了话,可思来想去,他刚刚也只是向对方询问其在食其色打工时那家餐馆老板的名字,并没有提到别的东西。
于是,容文彦索性抬手用手背拍了拍方墨的胳膊,笑着询问她怎么了。
“你不会是连当初的老板叫啥都不知道吧?”他打趣道。
容文彦一巴掌拍下,将方墨从失神中惊醒,眼神迷茫中带点无措地看着容文彦,她“嘶”地长吸一口气,然后也找回了呼吸。
“没什么,”她叼着已经冰糕吃剩的雪糕棒,扯起嘴角冲着容文彦笑笑,神色淡然地回过头看向电视机,语气淡淡地说道:“我刚在想当时那家店老板叫啥……你不提,我连这人都快记不起来了。”
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方墨一边飞快地按动手柄按钮,只是她脸上的表情虽然看起来异常平静,但容文彦却觉察到了更加明显的异常——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方墨居然像是忘了身旁还有他似的,已经自顾自开了一局单人游戏。
倒计时刚一结束,方墨就马力全开,操纵着卡通小人全速冲刺,然而她就像是忘记了刚才在容文彦的传授下渐渐娴熟的过弯技巧,十个弯道有一多半都直接冲出了赛道,显然是在胡乱操作。
就在容文彦纳闷之际,方墨又一次冲出了赛道,不过这回她没有继续,而是直接退出游戏,然后将口中已经咬烂的雪糕棒丢进垃圾桶,抬眸朝着容文彦看了过来。
“好了,你不是说有瓜可以吃吗?那家店怎么了?”她出言催促,呼吸声很轻很轻,就像是屏住了呼吸。
尽管眼前女孩表情平静,眼神里也带着寻常人听到有瓜吃时的好奇,但容文彦却能听出眼前女孩的嗓音有些干涩发紧,眼底也藏着若有若无的焦急。
好友这样的反应令容文彦大为茫然,但对方那催促的目光让他无暇猜测背后缘由,于是只得暂且压下心头狐疑,组织了一下语言,旋即对方墨娓娓讲述起自己过年期间才得知的八卦。
说起来其实也没多复杂——方墨曾经打工的那家餐馆老板是个色中恶鬼,将近十年来睡了十几个在他店里打工的女服务员,有的是用骗的,有的是用的强。
说白了,这就只是一个情节异常简单、社会上屡见不鲜的小头故事。
之所以变成一个大瓜,在于其中有两位被害者在被其得手时还是未成年,小的那个当时更是还在上初中的女娃娃。
更叫人惊掉下巴的是,那女孩儿转头就怀了孕,并把孩子生了下来,餐馆老板则每年支付抚养费,把这么一个足以将自己送进监狱的大雷捂得严严实实,这么多年下来也算是相安无事。
然而,受害女孩儿始终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于是下定决心站出来指控对方,为此,她还联络到了其余几名受害者——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些人的。
“年三十那天,七八个女的一块儿上他店里要说法,他婆娘和女儿当街跟人家干起来,他上去拉架,被他婆娘用平底锅把他揍得满脸是血,警察来了之后就把他们一家子和那些个女的都带走了……”
“这事儿反正在咱们那边儿闹得沸沸扬扬,听说省电视台啊、1818黄金眼啥的都已经报道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