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方墨发问，晓萤脸颊显出一丝红晕，她咬着下唇，脸上罕见掠过不安和羞涩神情。
支吾片刻，她嘟囔着轻声开了口。
“我这不是紧张嘛……”
方墨闻言不禁有些错愕，恍惚了一瞬、从失神中回过神来，她忍不住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眼前这个自认为已经颇为熟悉的姑娘。
“紧张？”方墨大惑不解地皱起眉：“你紧张什么？”
在Fire-Fly安排几十号店员的工作时，晓萤游刃有余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个指点江山的女将军；登上舞台、站在聚光灯下，对着几十上百名客人面前一展歌喉时，晓萤更是气定神闲、气场全开，举手投足间都诠释着什么叫自信，以至于方墨始终没想过，在晓萤的字典里会有“紧张”这两个字。
结果，这妮子这会儿居然说她紧张？
盯着晓萤，大概是眼前姑娘解开了脏辫、卸掉了酷酷的烟熏妆，换上一身淑女的打扮，方墨竟然真的感觉往日那个凛然飒爽的酷妞儿，就这样变成了一头不安的小鹿。
迎着方墨疑惑地目光，晓萤神情窘迫地拢了拢耳边的头发：“今天这不是要见到家长嘛，我平常无法无天惯了，怕一个人进去哪里表现得不得体，惹老爷子讨厌……”
说着，晓萤伸手抱住方墨的手臂用力摇了摇，可怜巴巴地眨着眼央求：“你一会儿帮我留意着点呗，要是我有什么举动、什么话不合时宜，你就提醒一下我。”
晓萤话说到这儿，方墨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晓萤是在为看到爷爷紧张，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可换个角度想想，方墨又觉得晓萤为此紧张实属合理——换成如果是她去见林琅的家长，她怕是还不如晓萤呢。
想到这儿，方墨突然一愣，待意识到自己刚刚脑子里冒出一个什么样的闪念，她当即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方墨赶忙驱散飘在脑海中那些有的没的，她心虚地瞅瞅晓萤，见后者脸色并无异常，她这才定了定神、做苦恼状，道：
“那我俩现在一起进去，我哥看到咱们在一起，他不上来就往是我把你带回来的方向去想了嘛……”
若有所思地望着方墨，晓萤沉思片刻，转头冲着自己的车抬了抬下巴：“那我开车出去在外面晃一会儿，过半个小时再上门？”
“如果阿炏问怎么知道这里的，我就按照咱们之前定好的，就说是前几天跟媛媛一起玩儿，从她嘴里套出来的地址。”
方墨轻轻颔首，瞅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正要出言应下，却听不远处单元门咔哒一声锁响，紧接着门轴转动的轻微“吱呀”声悠悠传来。
她下意识转头循声望去，正看到穿着身居家服、头发有些蓬乱的冷面青年正用身体顶开单元门，一手拎着一袋垃圾从单元楼里出来。
认出那是江炏，方墨顿时一激灵，赶紧将已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俩人刚刚还在大声密谋，结果转头就让正主撞了个正着。
从昨晚开始，Fire-Fly恢复了营业，江炏自然也要开始上班，今天一早约摸六点他才回到家中，这会儿十二点都还不到，他居然就已经睡醒了？也不知道刚才她们俩说的话，他听到没有、听到了多少……
就在方墨心虚地暗暗嘀咕之际，江炏的视线也扫了过来。
见是她，江炏愣了一下，脸上惯有的冷峻神情旋即微微融化，露出一丝微笑。
“回来啦……”他轻轻说着，重新迈开放缓的步子，一边往单元楼门外不远处的垃圾桶走，一边回转视线随意地扫向方墨身旁人。
目光落在聂晓萤脸上，江炏的脚步当即为之一顿，他细细端详晓萤片刻、转头看看不远处深紫色的保时捷911跑车，眉梢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动。
“聂老板？”他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
晓萤连忙冲着江炏干笑一声，抬起手摆了摆：“阿炏，中午好啊……”
听到晓萤的声音，江炏不由得一怔，他眼神有些发直地上下打量着前者，脸上浮现出一抹狐疑之色，他显然被聂晓萤这异于往常的打扮惊艳到了，但开口问出来的却是“你怎么找过来的”。
“我……”晓萤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半晌答非所问道：“昨天店里来这么客人，太辛苦你了，我来看看你……”
说罢，她神色慌乱地瞟了一眼方墨，江炏突然出现毫无疑问也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江炏注视着晓萤，很快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眼中掠过一丝恍然大悟之色，转头望向方墨。
方墨本就为对晓萤泄露了自家住址心虚，对上江炏那毫无疑问带着质询意味的目光，她顿时一激灵，连连摆手试图撇清关系。
“可不是我带晓萤来的，我送完媛媛回来，她就已经在这儿了！”
抛开地址是谁告诉晓萤的不谈，方墨这番话确实是真的不能再真，没有半个字的谎话。
晓萤挺义气，听到方墨这话，也急忙解释自己是刚到，地方是她自己摸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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