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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子暂且为你留着。
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说罢,张返向阿布与龙五递去一个眼神。
三人放开高进,转身朝出口行去。
高进立在原地,目送三人身影渐远,心中思绪翻涌。
他们专程前来,绝不会只为传达这几句话。
可若真如他们所说,靳先生会为利益随时抛弃众人——这个念头令他难以承受。
他摇了摇头。
张返简短的言语竟在他心中激起了涟漪。
尽管理智仍在抗拒,某些细微的举动却已不经意泄露了真实心绪。
高进压下翻腾的疑虑,登上随后到来的列车。
回到临时租住的别墅时,他看见靳先生正在指导阿轻操控骰子点数。
骰盅落下时声响凌乱,再度揭开时却已整齐排列为六点。
靳先生露出满意的笑容。
紧接着,两人开始练习换牌与藏牌的技法。
高进忽然想起这些年——靳先生分别传授他、高傲与阿轻三人各一门绝技:高傲精于暗记,他擅察人心,阿轻专攻取牌之术。
且严令三人不得互相传授。
若张返所言非虚,这般安排分明带着戒备。
“回来了?”
靳先生最先注意到他。
高进含笑走近:“阿轻的手法越发精妙了。
只是师父,将牌取出之后又当如何?”
靳先生笑道:“取牌仅是开场,如何不着痕迹地送回原位,才是真正的功夫。”
“该如何做到?”
高进追问。
靳先生果然如往常般摆手:“不可说。”
高进不再多问。
这些年立下的诸多规矩,早已融入他们的习惯。
靳先生离去后,阿轻来到高进身旁轻挽他的手臂:“没遇到麻烦吧?”
“与往日无异。”
高进笑着摇头。
“你绝不能出事。”
阿轻靠在他肩头,“若只剩我一人,还有什么意思。”
高进轻抚她的脸颊。
二人未曾留意,有人正提着酒瓶悄然走向门外。
高进余光瞥见那道孤傲的背影,正欲跟上,靳先生的声音却从里屋传来:
“高进,过来见我。”
他只得收住脚步,转身走向师父的房间。
“把门带上。”
眼见高进门扉半掩,靳先生便先开了口。
高进依言将门合拢。
一杯热茶推至高进面前,靳先生的目光随着氤氲水汽落在年轻人脸上。”瞧见你,总不免想起你父亲。”
他轻声一叹,“他走得太急,太突然。”
当年靳先生会收留这孤雏,并非偶然。
他与高进亡父本是至交,闻听故人遭难便星夜兼程赶去,终究迟了一步。
未能挽回挚友性命,他便转而寻找流落世间的遗孤,几经周折,终是从人称“李拐子”
的人贩手中将孩子夺了回来。
这些年来虽颠沛辗转,靳先生却从未短过这孩子的衣食教养,更将一身能耐倾囊相授。
单凭这份恩义,高进心中便觉,纵使靳先生真如张返所言那般重利,于自己而言,也绝无半分指摘的余地。
如此思忖着,心头那点芥蒂似乎也淡了。
靳先生从往事中抽回思绪,续道:“你们三人里,我最属意的便是你。”
“论悟性,论进境,你都最出挑。
我一直觉得,能承我衣钵的,非你莫属。”
“所以,我打算先送你上一条路——成为赌王。”
话音落时,一张暗纹精致的卡片已被按在高进掌心。
“东南亚赌王大赛的邀函。
最终胜者不仅能夺得赌王之名,更将执掌整个东南亚 业的安全总管之职。”
“他们年年都请我,可我这些年出入各大会所,结怨不少,加之年岁渐长,实在懒于奔波。”
“这回,就由你代我去吧?”
高进捏着那张卡片,神色间却浮起踌躇:“为何不遣师兄去?”
高傲入门远早于他。
多年前,当高进尚困于李拐子的黑笼,随时可能被剜眼断肢沦为乞讨工具时,高傲已随靳先生学艺多时。
就连当年救他脱困那场混战,高傲也曾出手相助。
无论从资历或情分论,高进都觉得这机会理当属于师兄。
靳先生却将手覆在他手背上,力道微沉。”赌之一道,岂能以入门先后论高低?”
他语气转硬,透出些许不耐,“这些年你们朝夕相对,他究竟是否及得上你,你心中难道没数?”
这话说得直白,却令高进一时语塞。
事实确如靳先生所言,高傲天分有限,始终逊他一筹。
“你且宽心,”
靳先生神色稍缓,补充道,“此番也非你独往。
我会让高傲从旁协助,做你的副手。”
实则早在两年之前,靳先生已开始着意栽培高进与高傲,一切筹划皆指向今年的赌王大赛。
他要借这场风云,为自己攒足颐养天年的资本。
高进虽仍觉不妥,却终是未再言语。
他看得出靳先生心意已决,再多言恐惹恼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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