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过相抵，明升暗贬，因为被这样的打岔，让人们忘记不愉快，朝着令人高兴的方向前进。
程满月心中划过一个念头，迅速被捕捉到，并且付诸现实。
“阿娘，裴大娘，就是你们想的那样。”程满月没有羞涩，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裴去疾轻轻咳了下，有些小小的尴尬。
未婚男女，没有相看介绍，反倒是两情相悦，他都这个年纪了，又不是少年了。
裴去疾慢慢脸红，像个羞答答的少年一样，低下头了。
裴母跟裴去疾不愧是母子，想到一处去了，但是想的不是一个方向。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太好了。咱们两家挨在一起，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裴去疾：阿娘，门当户对是这么用的吗？
裴母笑的脸上皱纹都多了好几条：“我儿年纪也不小了，你们看看要不挑个时间，咱们把事情给定下来？”
裴去疾心有顾忌，想等这次的事过去以后再做打算，省的到时候真的出了事，连累到程五跟程家。
“好呀！”
“好啊好啊！”
程母跟程满月不愧是母子，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就应了。
就连裴去疾都有些愣神，他的担忧都没有跟程五说呢。
“不行！”他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一路走来，程满月还能不知道裴去疾为什么不愿意吗？
程满月：“怎么，你想始乱终弃？”
裴去疾刚要解释，就被阿娘给捶了。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快收回去，要不然捶死你。”
程满月忙跟裴去疾使眼色：“别惹程大娘不高兴。”省的再想起江荣恒那个烂人，再犯病了。
裴去疾显然已经意识到了，再不意识到，他脚就得又遭殃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太仓快了。至少等程叔回来，咱们全都坐到一起，再说这个事。”
不止裴母着急，程母也着急。
她们两个的儿女，放在同岁的人里面，真的已经不小了。
裴去疾就不用说了，程满月这个年龄，很多孩子都两三个了。
程母怎么能不着急？
之前她还没看破的时候，就担心女儿的终身大事，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
等看破以后吧，还是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
没看破的时候，是觉得女儿有钱有本事还有主见，不知道找什么样的。看破以后，又觉得女儿虽然很会赚钱，但是裴去疾必定是天子宠臣，还是有些高攀不上。
现在不一样了，她女儿现在也是朝廷命官了，陛下赏赐的牌匾，一块接着一块往家里送，这样总不算是高攀了。
至于朝廷上的风起云涌，不论是程满月还是裴去疾，都很有默契的没有跟家里说。
所以她们是真的想在大喜的时候，再锦上添花，赶紧把这件事给敲定下来。
程满月看着裴去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就不管了吧，交给长辈定日子吧。”
裴去疾刚想开口，就被程满月重重的碾了下脚。
好好说话，不好听的别说。
眼神传递到了，意思就传递到位了。
“阿娘，裴大娘，裴去疾同意了。”她笑着对上两位长辈。
程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婚嫁喜事了，大女儿跟三女儿婚事坎坷，她也不要求什么了，她们两人现在过得也挺自在的，不比送去夫家，被夫家磋磨强吗？
大女儿跟三女儿的婚嫁，作为长辈，他们已经不强求了，这份不强求里面其实还有亏欠，也是长辈给他们寻的人家不好。所以程母对于大女儿跟三女儿的态度，就是看她们自己。
小女儿不一样。
但是小女儿显出本事来以后，跟大女儿三女儿那种带着宽容放纵的态度，又不一样。
他们是压根不知道怎么管。
相看个不好的，就是把本来好好的日子，过到泥里。相看个好的吧，又很有可能不会包容女儿在外抛头露面。
他们那个愁啊！
现在不一样了，人是女儿自己找的。裴去疾的一举一动他们也都看在眼里，确实人品出挑。
难得的是样貌也出挑，很多人品还算可以的，长的就歪瓜裂枣。他们都看不上，女儿更看不上了。
程母看裴去疾是越看越满意。
“走走走，咱们去找人挑一挑好日子。”
程母跟裴母简直比程满月跟裴去疾这两个当事人还高兴，高高兴兴，叽叽喳喳的就走了。
待两人走后，裴去疾叹了口气。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不想牵连他人，想要她平安而已。
程满月手放到裴去疾手背上：“你的担心，我都知道。但是，你也不想想，在外人眼里，咱们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她晃了晃两人握着的手。
“你以为咱们现在就此分开，我与我家，就平安无事了吗？”
“我与我们家，已经被陛下推到人前。”
“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要是不抓住你，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对我，还有我家伸手，你信不信？”
她是真的有情，也是真的就事论事。
裴去疾出神的看着两人握着的手，她想，他有可能会被她清醒的发言吓到。
她刚才说的话，已经接近利益至上了。
也有可能是在想其他。
随便她怎么想吧。
“你要是选择现在放手，不论之后变得怎样，我也不会在原地等你。”就当她是放狠话吧。
不逼一逼裴去疾，他总是会在要紧的时候，把她推开。
两人全都沉默着不说话，但是程满月手上有感觉。
手指或是慢慢放松力道，或是再一下子紧紧握住。
这一刻，她清晰的感觉到，裴去疾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而不是暗卫，不是金吾卫，不是大理寺少卿。
就是他自己。
手指反复了几次，就代表裴去疾心中两个小人开战了几次。
原来犹如清风明月一般英明睿智的裴大人，也会跟她这样的普通人一样，心中纠结。
是松开会赢，还是握紧会赢呢？
就在她都要开始替裴去疾发愁的时候，手指被紧紧握住，然后蔓延到这整个手掌。
大手把她的手，牢牢的包住。
她想，她应该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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