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后,残阳如血。
两人两骑来到永定北方边境,入目之处便已是一片仓皇乱象,携家带口、拖儿挈女的逃难百姓络绎不绝,如同潮水般从北向南涌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些背井离乡的百姓,境遇各有不同,却无一不写满了绝望。家境稍好的,尚能挤在吱呀作响的马车里,或是赶着慢吞吞的牛车,车轮碾过尘土,留下深深的辙印;
家境贫寒的,只能推着吱嘎作响的独轮车,车上堆满了仅存的家当;
而更多的百姓,只能背着鼓鼓囊囊、几乎压弯脊背的行囊,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挪地前行。
年幼的孩童大多被安置在竹箩筐里,由大人用扁担挑着,要么昏昏欲睡,要么低声啼哭。
无论男女老幼,人人脸色慌张,衣衫褴褛。
越往前走,逃难的人越多,几乎把整条官道都给占满了。尘土飞扬间,哭声、叹息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片令人心头发紧的喧嚣。
三郎和青儿逆着人流而上,行程严重受阻。马匹被周遭慌乱的人群惊扰,不时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看着这些逃难的人们,三郎脸色阴沉似水,青儿也紧闭着双唇,往日里灵动俏皮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不忍与沉重。
正走着,一名背着凉席的发白老人张开双臂拦在了马前,未等三郎开口询问,老人率先开口:“年轻人赶紧回头吧,前面去不得!那些军士们都疯了,一个个跟恶鬼似的见人就杀。”说着双手连挥,“赶紧回头,逃命去吧。”
三郎闻言眉头紧皱,老人便像是生怕被什么追上一般,慌慌张张地转身,很快便没入汹涌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三郎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喃喃道:“难道真的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了吗?开始对普通的百姓下手了!”
正思索着,前方突然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惨叫声,哭喊声接连响起,人群间像炸开了锅,乌压压的人群四下奔逃,大量的人在奔跑中扑倒在地。
只见一小队骑兵追逐着逃难的百姓,挥舞着长刀,疯狂砍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三郎见状怒不可遏,厉声大吼:“找死!”用力一点马背,身体腾空而起,脚尖轻点着慌乱路人的肩膀,急速向前方靠近。
长刀闪现,一道道寒芒乍起,砍向前方,左右骑兵。
一人反应极快,见状不妙,急忙横刀挡在身前,“叮〞一声脆响,寒芒扫过,连刀带人被斩成两段。
一时间血花飞溅,残破的肢体纷纷砸落于地,十数人的骑兵,转眼间被砍个精光。
三郎如同地狱中的煞神,从血雾中走出,来到最后一名骑兵身前站定。
那骑兵双目通红,嘴角挂着一抹狞笑,根本没有惧怕的表情,举着长刀,便当头向三郎砍去。
长刀离三郎的脑袋还有一尺,突然“叮”的一声凭空断裂开来,紧接着,一道凌冽的剑气闪过,他的手臂也齐肩而断。
青儿骑着马缓缓而来,俏脸上满是冷意。
那断臂的骑士,像是没有痛觉一般,咧开满嘴白森森的牙齿,发出嗬嗬的怪响,从马上猛地一扑而下,张着嘴,疯了一般朝着三郎扑咬过去。
三郎侧身避开,一伸手封住了他全身大穴,伸手将他提了起来。
只见那人嘴角白沫不断涌出,双眼外突通红一片,一举一动都透着诡异,一看就不像正常人。
三郎左眼红光微闪,在他身上快速扫描了一遍,发出了一声惊呼,“兽潮!”
一旁的青儿不解其意,疑惑的问道:“什么兽潮?”
三郎定了定神:“去年在北漠的时候,有人给野兽喂了一种毒药,那些野兽兽性大发,疯狂地攻击着城镇,悍不畏死。”他说着表情凝重,“而这些人的身体里也有这种毒药。”
青儿听了心头一颤,“你是说有人故意给这些士兵服用了毒药,好让他们疯狂屠杀无辜的百姓?”
三郎眉头紧蹙,只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走,咱们去前方看看。”说着将士兵扔在了马上。
两人继续往前,沿途随处可见被大火焚烧殆尽的村落,断壁残垣在风中伫立,冒着袅袅黑烟;
破败不堪的城墙倒塌在地,城内外尸横遍野,男女老少的尸体散落一地,鲜血浸透了黄土,整个天地间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腐臭味,宛如人间炼狱。
野狗乌鸦肆无忌惮地吞食着路边的尸体,发出低沉的嘶吼与聒噪的啼鸣,不时惊起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尸上空盘旋,景象令人作呕,又心酸不已。
两人路过一座残破的城镇,街道上空无一人,死寂一片。忽然,路边一栋阁楼上传来一阵微弱至极、细若游丝的婴儿啼哭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三郎与青儿对视一眼,立刻翻身下马,快步朝着阁楼上跑去。
推开房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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