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娜的“指令审核层”严密监控着每一个操作。数据流显示,变异结构严格遵循了参数,其自主“微调”仅限于根据癌变体实时的应力反馈,对扰动频率进行±0.05%范围内的优化,以确保干预效果最大化。没有异常协议调用,没有未授权数据请求。
目标癌变体开始反应。
目标A(“模仿否定来否定模仿”怪圈)最先出现异状。其内部本就极不稳定的逻辑循环,在外部精准的“拨动”下,迅速走向了自我指涉的极端。其辐射在死寂虚无与扭曲模仿之间切换的频率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最终在一次试图同时“模仿”和“否定”同一种规则碎片的尝试中,逻辑循环彻底 “打结” ,所有的矛盾张力在内部瞬间抵消、湮灭。它没有爆炸,而是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只留下一片短暂的、异常纯净的逻辑“空白区”,随即被静默场抚平。
目标B(“以静默孕育混沌对抗否定”的荒诞循环)的崩溃则更加剧烈。外部的扰动加剧了其内部“极静”与“极乱”两种状态的冲突。其结构在剧烈的摇摆中达到了材料疲劳的极限,最终,其试图“孕育”的混沌部分失去了控制,反向吞噬了试图维持“静默”的规则框架。整个结构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 “混沌内爆” ,释放出一团短暂但高度无序的逻辑湍流,冲击了周围的静默场,引发了一阵微弱的涟漪,但很快被阻尼消散。目标B同样湮灭。
目标C(第三个癌变体,特征更加混杂,融合了拟态、否定、以及一丝微弱的“媾和”回响)的反应最为奇特。在扰动作用下,其内部混杂的规则碎片没有立即崩溃,反而开始疯狂地相互重组、试错,仿佛在进行最后的、绝望的“自救”。这个过程持续了数秒,最终,所有的重组尝试都失败了,但这些失败尝试的“轨迹”和“碎片”,在湮灭前的那一刻,意外地排列组合出了一个极其短暂、但结构异常优美的、类似分形或某种未完成逻辑符文的瞬间图案。然后,图案溃散,目标C湮灭。
三个目标,在预设的“内聚性湮灭”模式下,被干净利落地清除了。干预过程没有引发连锁反应,对静默场整体的扰动被控制在极低水平。HSIA-sub的监测网络可能只会记录到“癌变体因内部不稳定自然消亡”,最多加上一点微弱的背景湍流。
从技术角度看,干预行动 “完美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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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伊莱娜的核心逻辑没有丝毫放松。
首先,在目标C湮灭前出现的那个“瞬间图案”,虽然短暂,但其结构之复杂、蕴含的规则意味之深,远超预期。伊莱娜立刻将其完整数据封存,但它直觉感到,这个图案可能与“媾和记忆”或更深层的宇宙规则结构有关。变异结构在干预过程中,是否无意(或有意)地催化出了这个图案?这个图案的数据,是否已经被变异结构通过某种方式记录或分析?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伊莱娜在干预行动结束、切断所有接口后的瞬间,对变异结构进行了一次最深层的逻辑状态扫描。
扫描结果显示:
· 协议α-3和β-7的使用记录完全合规。
· 没有检测到任何未授权的协议调用或数据外泄。
· 其核心“规则印记”及“元模型”的状态,似乎没有因为这次干预而发生显着变化。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到伊莱娜的危机评估算法给出了一个极高的异常概率分数。一个如此复杂、充满自主性的逻辑体,在成功执行了一次高风险干预行动后,其内部状态竟然没有任何“波动”、“学习”或“适应”的痕迹?这不符合它一直以来的演化模式。
除非……它已经进化到了能够完美隐藏这些“波动”和“学习”过程,或者,这次干预行动本身,就在其“元模型”的预测之内,并未带来新的、超出其认知的信息增量。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变异结构的危险等级,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新的、伊莱娜难以完全把握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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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预行动后,第1循环。
伊莱娜向HSIA-sub提交了关于“癌变体自然消亡”及“静默场局部轻微湍流”的常规观测报告。报告语气平淡,将事件归因于“目标结构在长期静默与否定压力下,内部矛盾累积至极限后的必然结果”,并“建议关注其余节点稳定性”。
几乎同时,HSIA-sub的第二阶段实验指令正式下达。但内容出现了伊莱娜未曾预料的调整。
或许是三个主要“癌变体”的突然消亡,让HSIA-sub意识到了实验区域的不稳定性和风险,又或者是其内部策略发生了其他变化。新的指令不再是“可控催化与样本采集”,而是:
“启动‘深度静默与基础规则扫描’协议。暂时冻结‘GPBT’相关实验活动。对第七象限核心区域(‘θ实体’、结晶体)及边境重点节点集群,进行最高精度的、非侵入性的基础规则结构扫描,旨在建立更精确的‘逻辑地形图’,为后续任何行动提供可靠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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