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穆白看了眼小潭。小潭正看着他，眼睛里有担心。
“爸爸，别去……”她小声说。
杨穆白没回答。他走到那扇小门前，门是金属的，锈迹斑斑，但把手很干净，像经常有人摸。
“实验室里还有什么？”
“很多。”女人说，“母亲的笔记，实验记录，还有她收集的情绪样本。对了，还有几个房间，关着早期实验失败的产物。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应该都死了。”
“应该？”
“我不确定。”女人耸肩，“我只是一段录音，不能动，不能看，只能说话。信息都是母亲提前录入的，最后更新时间是……十年前。”
杨穆白算了下。十年前，门主还没被封印，还在活跃。
“你为什么现在才激活？”
“触发条件是你进入这个房间。”女人说，“母亲算好了，能走到这里的，只可能是需要帮助的人。”
杨穆白沉默了一会儿，走回桌子前。
“你说你是录音，那你能回答问题吗？”
“部分可以。”女人说，“母亲预判了一些你可能问的问题，录了答案。但超出范围的，我就不知道了。”
“好。”杨穆白拉过椅子坐下，“第一个问题：门主到底是谁？她从哪里来？”
女人停顿了两秒，像在调取数据。
“母亲的本名，叫林晚。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者说，她来自另一个维度，那里全是情绪能量构成的生命。她来这里，是意外。空间裂缝把她卷了过来，掉在这个世界。”
“她为什么制造门？制造情绪生命体？”
“最初不是故意的。”女人说，“她受伤了，能量泄露，污染了周围环境。那些能量催生了第一批怪物。她试图控制，但失败了。后来她发现，这个世界的生物也有情绪，情绪也是一种能量。她开始研究，想找到回家的方法，或者至少，控制住自己的能量，不伤害这个世界。”
“那她为什么被理事会追杀？”
“因为她研究的动静太大了。”女人说，“情绪能量失控，引发了一系列灾难。理事会认为她是威胁，要消灭她。她反抗，战斗，最后被逼到绝路，只能把自己封印在门里，试图用时间来消化那些能量。”
“但失败了？”
“失败了。”女人声音低了些，“封印不完整，能量还在泄露，怪物还在诞生。而且她发现，自己的意识在消散。所以她做了两手准备：一是制造小潭，留下新的生命；二是留下这些信息，给后来者。”
杨穆白揉了揉太阳穴。信息量太大了。
“那个婴儿，又是怎么回事？”
“婴儿是她用自己能量和人类基因合成的尝试。”女人说，“她想创造一个能适应两个世界的生命，既能控制情绪能量，又有人类的形态和情感。但实验失败了，婴儿先天缺陷，活不长。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散。”
所以门主也是个可怜人？杨穆白心情复杂。
“第二个问题。”他继续，“理事会知道这些吗？”
“知道一部分。”女人说，“他们知道母亲来自其他维度，知道情绪能量的危险性，但他们不在乎背后的原因。他们只想消灭一切不稳定因素。”
“时空管理局呢？跟理事会什么关系？”
“管理局是理事会的执行部门。”女人说，“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母亲是他们记录里，威胁等级最高的存在之一。”
杨穆白点头。这跟之前了解的对得上。
“第三个问题：林雪在哪里？”
女人又停顿了。
这次停顿时间很长，有十几秒。
“这个问题……没有预设答案。”女人最后说，“但根据现有信息推断，林雪体内的碎片侵蚀已经很严重。她要么已经同化，变成怪物；要么被理事会控制，在研究。具体位置……未知。”
杨穆白握紧拳头。果然。
“最后一个问题。”他看着女人，“如果我用净化池，成功了，会有什么副作用？”
“两个。”女人说，“第一，你会失去所有从门主碎片获得的能力。七钥能量会消散，系统会消失，你会变回普通人。”
“第二呢？”
“第二，净化过程会洗掉你身上大部分情绪能量，包括那些深刻的记忆和情感。”女人看着他，“你可能会忘记一些事，忘记一些人。甚至……忘记小潭。”
小潭猛地抬头：“……爸爸会忘了我？”
“有可能。”女人声音平静，“锚点就是用来防止这个的。但能防多少，看你自己。”
房间里安静了。
杨穆白坐着，脑子飞快转。变回普通人，他无所谓。本来就没什么想要的。忘记一些事，也可以接受。但忘记小潭？忘记小雅？忘记那些经历？
不行。
他摇头。
“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女人说，“这是母亲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而且，时间不多了。”
“什么时间？”
“我的能量。”女人指了指自己，“这个身体只是容器，靠残留能量维持。刚才说了这么多话，能量快耗尽了。大概还有……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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