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触手比水桶还粗,半透明,像果冻做的。上面密密麻麻的眼睛眨呀眨的,看得人头皮发麻。眼睛大小不一,有的像人眼,有的像兽眼,全盯着杨穆白和小雅。
触手慢慢抬起,带起一片水花。水花落回潭里,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山谷里听着特别响。
小雅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腰后——她那儿别着把匕首,是陈建国给的。
杨穆白没动。他看着那些眼睛,心里没怕,就是觉得麻烦。刚找到点能减缓同化的东西,就碰上这玩意儿,真他妈会挑时候。
触手突然动了。
速度极快,像鞭子一样抽过来,目标是杨穆白。
杨穆白侧身躲开。触手抽在地上,啪一声,碎石飞溅,砸出条半米深的沟。
力气不小。
触手没打中,立刻转弯,又抽回来。这次是横扫,范围很大。
杨穆白跳起来,触手从他脚下扫过。他落下时踩在触手上,借力往前冲,直奔水潭。
他想看看潭底到底有什么。
但触手反应更快,猛地一抖,把他甩飞出去。杨穆白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滑出去几米才停住。
小雅拔出匕首,冲上去,一刀扎在触手上。刀刃刺进去半截,但触手没流血,只是抖了一下,然后伤口处涌出一股墨绿色的汁液,跟杨穆白胸口渗出来的很像。
汁液溅到小雅手上,她“嘶”了一声,收回手看。皮肤被腐蚀出几个小点,发红。
“有毒!”她喊。
杨穆白看了眼自己的手。他皮肤硬,应该不怕腐蚀。但他不敢赌。
触手被扎了一刀,好像被激怒了。它缩回水里,几秒钟后,又伸出两条触手。现在是三条了。
“操。”小雅骂了句,“还带叫兄弟的?”
三条触手同时攻击。两条抽向杨穆白,一条卷向小雅。
杨穆白左右闪躲,但空间有限,被一条触手擦到肩膀。衣服破了,皮肤上留下道红印子,火辣辣地疼。
小雅那边更危险。触手要卷她腰,她往后跳,但脚下一滑,摔倒。触手趁机缠上她的腿,把她往潭里拖。
“小雅!”杨穆白冲过去。
但另外两条触手拦着他。
小雅被拖着往潭边滑,她双手扒住一块石头,但触手力气太大,石头都松动了。
杨穆白咬牙,硬挨了一条触手的抽打——后背挨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借这机会冲到小雅身边,双手抓住缠着她的那条触手,用力掰。
触手滑腻腻的,使不上劲。他改用指甲抠——现在他的指甲又黑又硬,像爪子——刺进触手。
触手剧烈抖动,松开小雅。杨穆白趁机把它甩开。
小雅爬起来,喘着气:“谢了。”
“退后。”杨穆白说,“我来。”
他走到潭边,盯着水面。三条触手在水面上晃悠,没再攻击,好像在观察他。
影子们在他脑子里说话:“……穆白……这家伙……也是同类……”
“同类?”
“……门主能量催生的……情绪生命体……但比我们大……也比我们饿……”
所以这怪物是门主能量和潭水结合,长出来的?那潭底可能有个大的能量源。
“它想要什么?”杨穆白问。
“……吃的……情绪结晶……还有……我们……”影子们声音有点抖,“……它觉得我们……是小点心……”
杨穆白看了眼潭边堆成小山的情绪结晶。怪不得这么多结晶没人拿,原来有主了。
三条触手突然又动了。这次不是攻击,是分散开,从三个方向围过来。
要包抄。
杨穆白后退,和小雅背靠背。
“怎么打?”小雅问。
“砍断。”杨穆白说,“你左边,我右边和前面。”
“行。”
触手扑上来。
杨穆白双手亮起七彩光——能量槽还有40%,够用。他凝出两把光刃,左右开弓,砍向触手。
触手比想象中结实,光刃砍进去一半,就卡住了。触手受伤处喷出大量墨绿汁液,溅得杨穆白满身都是。汁液有腐蚀性,但他皮肤硬,只留下些白印子。
小雅那边吃力些。她匕首短,砍不断触手,只能刺。但刺进去效果不大,触手反而缠上她的匕首,想夺走。
杨穆白砍断一条触手,断掉的那截在地上扭动,像离水的鱼。他转身帮小雅,光刃斩下,把缠她匕首的那条触手也砍断。
还剩一条。
那条触手见势不妙,缩回水里。
杨穆白追到潭边,正要往下跳,影子们突然喊:“……别下去!底下还有!”
话音刚落,水面炸开。
不是一条触手。
是十条。
二十条。
密密麻麻,像一丛巨大的水草,从潭里伸出来,张牙舞爪。
杨穆白和小雅同时后退。
“这他妈……”小雅话没说完。
触手群中间,水面隆起一个包。包越来越大,最后破开,露出一个东西。
是个巨大的、肉球一样的脑袋。脑袋上没眼睛没鼻子,只有一张嘴,咧开,里面一圈圈牙齿,像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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