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坡顶,小雅坐上驾驶座,杨穆白在后面推。
车开始往下滑,速度越来越快。
小雅试着挂挡,但变速箱卡死了,挂不上。
“不行!”她喊。
车已经冲到坡底,撞在一块大石头上,砰一声,前保险杠掉了。
杨穆白跑下来,看车头。发动机舱冒烟,彻底废了。
“算了。”他说。
小雅从车里爬出来,拍拍身上的灰:“现在怎么办?”
“走路。”
两人沿着土路继续走。路是土路,坑坑洼洼,走起来费劲。
中午时分,太阳最毒的时候,他们看见前面有个小村庄。十几间土房子,有些冒着炊烟。
“要进去吗?”小雅问。
杨穆白犹豫。进去可能暴露,但不进去,他们没食物没水,撑不了多久。
“绕过去。”他说。
但已经晚了。村口有个老头坐在石头上晒太阳,看见他们,站了起来。
老头七八十岁,背驼得厉害,拄着拐杖。他盯着杨穆白看了几秒,然后招招手:“后生,过来。”
杨穆白没动。
老头又招招手:“过来,我不害你。”
小雅小声说:“去看看吧,也许能讨点吃的。”
杨穆白想了想,走过去。
老头上下打量他,眼神很怪,但没害怕。
“你这病,多久了?”老头问。
杨穆白愣了下:“你看得出我有病?”
“看得出。”老头指了指他的脸,“树皮症。我爷爷那辈见过,说得了这病的人,最后会变成树,扎根土里,再也不动。”
树皮症?这老头知道什么?
“你知道这病怎么治吗?”小雅问。
老头摇头:“没得治。但我爷爷说,得了这病的人,心是空的,得找东西填上。”
“填什么?”
“感情。”老头说,“喜、怒、哀、乐,什么都行。心越空,病越重。心满了,病就停了。”
杨穆白心里一动。老头说的,和李博士的理论差不多。同化是因为情感真空,要逆转就得找回情绪。
但他现在的情感恢复了一点点,远远不够。
“您爷爷还说过什么?”小雅问。
老头想了想:“说这种病人,最好去山里住,离人远点。因为人会怕他们,他们也会怕人。离近了,都难受。”
这话对。
杨穆白谢过老头,想走。
老头叫住他:“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烤土豆,用布包着,还热乎。
“拿去吃。”老头说,“看你们样子,饿坏了。”
小雅接过土豆,道了谢。
两人离开村子,找了个树荫坐下,吃土豆。
土豆烤得外焦里嫩,撒了点盐。杨穆白咬了一口,还是没味道,但胃里舒服了点。
小雅吃得很慢,眼睛看着远处的山。
“老头说的是真的吗?”她问。
“不知道。”杨穆白说,“但有点道理。”
“那你要去找感情填心?”
“怎么找?”杨穆白苦笑,“我现在连土豆什么味都尝不出来。”
小雅沉默。
吃完土豆,两人继续走。下午天气闷热,走出一身汗。杨穆白不流汗,皮肤干巴巴的,像树皮。
影子们又喊饿了,这次声音更弱。
杨穆白感觉胸口纹章在发烫,烫得难受。他拉开衣服看,纹章周围的皮肤裂开了细小的口子,里面渗出一点墨绿色的汁液。
“你流血了。”小雅说。
“不是血。”杨穆白用手指沾了点,闻了闻,没味道,“像树汁。”
小雅从背包里拿出纱布,想给他包扎。
“不用。”杨穆白说,“包了也没用。”
但小雅坚持,用纱布在他胸口缠了几圈。纱布很快被汁液浸透,变成墨绿色。
“能撑多久?”小雅问。
“不知道。”杨穆白说,“可能几天,可能几小时。”
他看了眼系统界面。同化进度:86%。
又涨了。
照这速度,明天就能到90%。
到时候,他会变成什么?一棵有意识的树?还是一摊烂泥?
不敢想。
傍晚时分,他们走到一条河边。河不宽,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
杨穆白蹲在河边,捧水洗脸。水凉,但脸上皮肤硬,感觉不到凉。
他看水里自己的倒影。
脸已经完全变形了。皮肤墨绿,布满裂纹,眼睛周围也爬满纹路,瞳孔颜色变淡,有点发绿。头发干枯,像杂草。
确实像个怪物。
小雅也蹲下来,看着水里的倒影。
“还行。”她说,“至少还能看出是个人。”
“安慰我?”
“实话。”
杨穆白没说话。他捧起水喝了几口,然后站起来。
“今晚在这儿过夜吧。”他说,“明天再找路。”
他们在河边找了块平坦的草地,捡了些干树枝生火。火生起来,天也黑了。
小雅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点饼干,两人分着吃。
吃完了,她靠着背包,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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