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杨穆白坐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喘气。腿跟灌了铅似的，抬都抬不动。胸口那银色纹章倒是没之前那么烫了，温温的，像揣了个暖宝宝。皮肤上的墨绿纹路爬满了上半身，摸上去硬邦邦的，跟穿了一层树皮甲似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关节变粗了，指甲盖发黑，指尖有点发绿。握了握拳，力气倒还在，就是看着不像人手了。
身后那群影子还跟着，飘在十米外，不远不近。天亮了，它们变得半透明，像热气扭曲空气那样，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但杨穆白能感觉到它们，脑子里一直有嗡嗡的背景音，像一群苍蝇。
他试着跟它们沟通：“喂。”
影子们集体往前飘了一点。
“……饿……”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脆生生的，像小孩。
“我没东西喂你们。”杨穆白说。
“……你身上有……”那声音说，“情绪……碎片……”
情绪碎片？杨穆白想了想，大概是指他吸收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能量。他自己都处理不过来，还喂它们？
“给了你们，我会怎样？”他问。
“……你不会饿……”声音说，“我们帮你……消化……”
消化？杨穆白琢磨这个词。意思是这些影子能帮他处理体内混乱的能量，减轻负担？
可以试试。
他集中精神，从胸口银色纹章里导出一小缕杂色能量——是昨天在大楼里吸收的那些恐惧、愤怒情绪混合物。
能量刚导出，影子们就扑上来，抢着吸收。几秒钟就分光了。
然后杨穆白感觉身体轻松了一点点。脑子里那些杂音也小了点。
有用。
但同化进度没降，还是76%。
“还能吸更多吗？”他问。
“……能……但你要……给我们住的地方……”声音说。
“住哪儿？”
“……你心里……”
杨穆白皱眉。让它们住进自己意识里？风险太大。
“不行。”他说。
影子们集体后退，发出委屈的嗡嗡声。
“……那我们走……”声音说，“去找别的……母亲……”
别的母亲？还有谁？
杨穆白突然想到，门主能量散逸，催生的情绪生命体可能不止这些。如果它们到处乱跑，找到普通人，会不会把人吸干？
“等等。”他说，“住可以，但要听我的。”
影子们停住。
“……听……”
“第一，没我允许，不能吸别人的情绪。”杨穆白说，“第二，帮我控制身体里的能量，别让同化再涨。第三，需要你们的时候，得帮忙。”
影子们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讨论。
然后那个声音说：“……好……”
“进来吧。”杨穆白闭上眼睛。
影子们化作一道道半透明的光流，钻进他胸口银色纹章。每进去一个，他就感觉身体沉一分，像穿了件湿衣服。但脑子里的杂音确实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拥挤感。好像心里住了好几个人，但都安安静静的，不乱动。
他试着走了几步。脚步轻了点，同化进度停在76%不动了。
还行。
他继续往西走。
路上拦了几次车，没人停。后来他干脆不拦了，就靠两条腿。饿了摘野果，渴了喝溪水。影子们偶尔会提醒他哪里有水源，哪里有危险动物，还挺好用。
走到第三天下午，他终于看见山了。
昆仑山的轮廓，在天边像条趴着的龙。
但还远，至少还得走两天。
他坐在一棵树下休息，拿出最后一点野果吃。果子酸，但他吃不出味道，嚼着像嚼纸。
系统能量槽慢慢回涨到15%，够飞一段了。但他不敢飞，怕被理事会发现。天上肯定有卫星盯着。
正想着，脑子里响起影子的声音：“……有人……靠近……”
杨穆白立刻警惕，躲到树后。
远处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登山服，背着包，像普通游客。但他们走路的姿势太稳了，不像游客。
杨穆白用维度感知看了一眼。
两人身上有淡淡的能量波动，很弱，但确实有。是能力者，或者改造人。
理事会的人？还是别的势力？
他屏住呼吸，等他们过去。
两人走到他藏身的树附近，突然停下。
男的抽了抽鼻子：“有味道。”
女的手摸向腰后：“能量残留，很新鲜。”
被发现了。
杨穆白从树后走出来。
两人看见他，愣了一秒，然后同时拔枪——不是真枪，是能量束发射器。
“别动！”男的喊。
杨穆白没动，看着他们：“理事会？”
“特别行动队。”女的说，“杨穆白，跟我们回去，可以不打。”
“不打？”杨穆白笑了，“你们就两个人，够吗？”
“谁说就两个人？”男的笑，吹了声口哨。
周围树林里，又走出六个人，全副武装，形成一个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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