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士那句“它想吃掉外面的一切”在风里飘,听着人后脊梁发冷。
山洞里头安安静静,门缝那儿的黑雾也老实了,缩着不动,好像刚才那声叹息是错觉。
陈建国先骂出来:“操!两边都不是好鸟!一个说想回家,一个说想吃人,信谁?”
王建国拉着女儿往后缩:“要、要不咱们跑吧?这浑水蹚不起……”
“跑哪去?”小雅弯腰捡起平板,屏幕黑了,她用力按开机键,没反应,“没电了。最后那句话,听清了?”
都点头。
杨穆白站着,没说话。他在看自己的手背。刚才抓黑手的地方,皮肤底下有几条很细的黑线,像血管,但颜色不对。他用手指按了按,没感觉。
系统界面自己弹出来,红色的警告字:【检测到未知能量残留——性质:门主碎片。同化进度:0.1%。建议:立即清除。】
下面有个【清除】按钮,灰色的,点不了。旁边一行小字:【需宿主自身产生“排斥”或“净化”类情绪驱动。检测到情感真空状态,无法执行。】
得,卡住了。
他关掉界面,抬头:“六号呢?”
陈建国蹲在六号边上,探了探鼻息:“还喘气,但叫不醒。刚才那三个字,耗光了?”
王小云小声说:“他手指……又动了。”
这回动得没规律,就是抖。
杨穆白走过去,握住六号的手腕。皮肤冰凉,脉搏很弱,但稳。
“他身体里有‘希望’结晶。”杨穆白说,“门主说的。可能是真的。”
“那他的话就可信?”小雅问,“‘别信它’。”
“不一定。”杨穆白说,“可能他看到的,和门主说的,是两码事。也可能,他被影响了。”
“怎么判断?”
杨穆白想了想,把六号的手放下:“没法判断。信息不够。”
陈建国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那现在咋整?钥匙还差一把,林雪这样,六号这样,天上还挂着那七根光柱子。三天?门主说它只能撑三天,三天后咋样?炸了?”
没人知道。
林雪躺在地上,突然咳嗽了一声。
咳出来一点黑血,血里有细细的、像虫子一样的东西在扭,碰到空气就化了。
她眼睛睁开,瞳孔是正常的颜色了,但眼神涣散。
“……杨……穆白?”她声音哑得厉害。
“我在。”杨穆白蹲下。
“……我听见了……”林雪说,喘了口气,“门里的……和我身体里的……在说话……”
“说什么?”
“……吵架……”林雪扯了扯嘴角,像笑,但比哭难看,“一个说……快开门……要回家……一个说……别开……外面……是食物……”
小雅也蹲下来:“你身体里那个碎片,站哪边?”
林雪闭上眼睛,眉头皱紧,好像在努力听。
过了一会儿,她说:“……它说……两边都对……”
“啥意思?”陈建国懵了。
“……家……就是食物……食物……就是家……”林雪说完,猛地吸了口气,胸口起伏,“它……饿……”
山洞里又静了。
这话比李博士的录音还吓人。
门缝那儿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很多脚在爬,但看不见东西。
杨穆白站起来:“先离开这儿。找个地方安置他们,再商量。”
“去哪儿?”王建国问,“基地回不去了,‘先生’的人肯定在找我们。”
“去矿坑。”杨穆白说,“谢老三还在那儿等。他知道的多,也许有办法。”
陈建国把六号背起来,小雅扶起林雪。王建国拉着女儿。
一行人摸黑往山下走。
路不好走,林雪走得踉跄,一半靠小雅拖着。六号完全没意识,死沉。
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回到那个废弃矿坑。
谢老三果然还在。他坐那块大石头上,脚边一堆烟头。看见他们回来,尤其是看见六号,他眼睛瞪圆了。
“这……这谁?”
“六号。”杨穆白说,“从门里弄出来的。”
谢老三烟掉地上了:“他还活着?”
“活着,但醒不了。”陈建国把六号放下来,喘着粗气,“老谢,你之前说‘先生’也是情绪猎手,第五个。那这第六个,你知道多少?”
谢老三盯着六号的脸,看了很久,才说:“知道一点。三年前,他自愿进去的。‘先生’说,他是去谈判的。后来就没消息了。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谈判?”小雅问,“谈什么?”
“不知道。‘先生’没说。”谢老三点了根新烟,手有点抖,“但六号进去前,和李博士吵了一架。我偷听到两句。”
“吵什么?”
“六号说:‘你不能把它当工具。’李博士说:‘它就是工具,我们造出来的。’”谢老三吐了口烟,“后来六号就进去了,再没出来。”
“造出来的?”小雅抓住关键词,“门主是……人造的?”
“我没听全。”谢老三摇头,“但‘先生’和李博士,以前是一个研究所的。研究情绪能量。后来出事了,死了很多人,研究所炸了。再后来,就有了时空管理局,有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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