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冕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林成收到了一份没有署名的请柬。
请柬很简单,只有时间、地点,以及一个手写的“茶”字。纸张是普通的宣纸,墨迹是普通的墨汁,但那个“茶”字的笔锋林成认识——三十年前,这个人在父亲的书房里教他写第一个毛笔字,写的就是这个“茶”。
老鬼不在国内。
那这个字是谁写的?
林成没有问。他只是按时间到了那个地点。
城西老城区,梧桐巷十七号。
这个地方林成二十年来只来过三次。第一次是八岁,父亲带他来拜年,他记得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枣树,树下有个老人坐在轮椅上,笑眯眯地给他红包。第二次是十五岁,父亲让他来送一份东西,他站在门外等了半个小时,只见到一个保姆出来取走信封。第三次是现在。
枣树还在,比记忆中更高大。轮椅不见了。院子打扫得很干净,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水已经烧开,白汽袅袅。
石桌旁坐着五个人。
林成站在院门口,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刘爷,九十一岁,暗影会第一代元老中最后在世的一位。当年码头三号仓的十二人之一,父亲起家时的左膀右臂。三十年前因伤隐退,此后深居简出,连集团庆典都从未出席。他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一条旧毛毯,脸上皱纹如刀刻,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明。
周叔,六十八岁,父亲时代的中生代,默然安保第一任总教官。林成的格斗术是他教的,十二岁那年林成第一次被他摔倒在地,爬起来时嘴角流血,周叔只是看了他一眼,说:“再来。”今天他坐在刘爷身侧,身形依然魁梧,但鬓角已经全白。
陈伯,七十二岁,默然系早期的财务大管家,亲手将暗影会的灰色收入洗成默然集团的第一桶金。父亲曾说,陈伯的账本比刀更锋利。他退休后移居新加坡,已经五年没有回国。此刻他坐在石桌对面,西装笔挺,看不出任何长途飞行的疲惫。
吴姨,六十七岁,五人中唯一的女性。她是老鬼的徒弟,默然情报系统第二代掌舵人,林成接手情报网络前的实际负责人。她穿着素净的灰色开衫,头发花白,看起来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老太太。但林成知道,她手里握着十七个国家和地区的情报节点,以及无数人的秘密。
最后一位,沈清月。
她没有坐,而是站在枣树下,背对着院门。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看了林成一眼,目光平静,没有任何表示。
林成迈步走进院子。
石桌旁的五个人,有三位他从未见过,有两位他很久未见。但他们看他的目光,有着相同的分量——那是一种审视,一种衡量,一种等待。
林成走到石桌前,没有急着坐下。他先向刘爷微微欠身:“刘爷爷好。”
刘爷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双苍老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长到连空气都似乎凝滞。
然后刘爷开口了,声音苍老,但吐字清晰:“你爸走的那天,我没去送。”
林成点头:“我知道。”
刘爷说:“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我这把老骨头,出了这个门,多少人盯着。”
林成说:“我明白。”
刘爷盯着他,又问了一遍:“你真明白?”
林成没有立刻回答。他直起身,目光迎上刘爷的眼睛,说:“您活着,就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您不出门,那些盯着的人就不敢动。您若出门,无论是送葬还是道别,都意味着您选边站了。父亲走的时候,局势未定,您不能选。”
刘爷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偏过头,看向周叔:“这孩子,比你那帮徒弟强。”
周叔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林成,目光里多了些林成熟悉的东西——那是当年格斗场上,周叔看着他一次次爬起来时的目光。
陈伯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林总,你接手的这六十二天,集团资金流向有什么变化?”
林成转向他:“境内投资增加百分之十七,境外资产回流约十二亿美金。有两笔原定投向东南亚的资金,转投了国内生物医药领域。”
陈伯挑眉:“你怎么知道?”
林成说:“因为我批的。”
陈伯的眉梢挑得更高了:“你批的?我记得集团境外投资超过五亿需要董事会表决。”
林成说:“这两笔都在四亿九千万以下。”
沉默。
陈伯看了沈清月一眼。沈清月依然站在枣树下,没有任何表示。
陈伯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再说话。
吴姨这时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家常:“小成,我听说你把情报系统的季度汇报从纸质改成了加密终端?”
林成说:“是。”
吴姨问:“为什么?”
林成说:“纸质文件太慢,中间环节太多。情报的时效性比安全性更重要。终端加密我亲自盯的,底层的算法是默然科技自研,理论破译时间八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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