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东海之滨,一处私人海滨庄园。
清晨的海雾还未完全散去,庄园草坪上已经聚集了三百余人。人数不多,但每个到场者都有着不寻常的身份——商界巨头、退隐的政界元老、国际组织的代表、以及一些气质明显异于常人的男女,他们沉默地站在人群边缘,眼神锐利如鹰。
这是林默遗嘱中指定的“小范围”追思会。但显然,对于林默这样的人来说,即使是最小范围的告别,也注定不会平凡。
秦朗站在庄园主楼二层的露台上,俯视着下方的人群。他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绢花。沈清月站在他身边,同样一身素黑,脸上戴着墨镜,遮住了红肿的眼睛。
“来了多少是我们邀请的,多少是自己来的?”秦朗低声问。
沈清月扫视全场:“邀请函发出去一百七十份。现在到场的有三百一十二人。多出来的那些...有些是消息灵通的旧识,有些是来观察的各方势力,还有些...”她顿了顿,“可能是‘净化会’的人。”
秦朗点头。他早已预料到这场葬礼不会平静。林默的离世,不只是一个人的离去,更是一个时代的符号性终结。各方势力都需要亲眼确认这个符号真的消失了,才能重新评估棋局。
“老鬼到了吗?”
“到了,在偏厅。他要求不公开露面。”沈清月说,“另外,苏晚晴在楼下休息室,她昨晚一夜没睡。”
秦朗叹了口气:“让她休息吧,仪式开始前不要去打扰。”
他看了看表:上午八点四十五分。按照林默生前的安排,追思会九点整开始,没有牧师,没有冗长的致辞,只有简单的默哀和追忆。然后,最核心的十二个人会乘船出海,将林默的骨灰撒入他指定的海域。
八点五十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驶入庄园。车门打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助理搀扶下走出。现场出现了一阵微小的骚动——这位老者,退隐多年,极少公开露面。
“连他都来了,”沈清月轻声说,“林默当年帮他解决过一次国际金融纠纷,手段...不太常规,但很有效。”
又一辆车驶入,这次下来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身边跟着两名精悍的随从。他没有和任何人交谈,径直走向观礼区最前排预留的位置。
“国安部的,”沈清月解释,“林默在反恐和情报方面提供过很多帮助,特别是针对‘天启’组织的时候。”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又有十几辆低调但价格不菲的车辆陆续抵达。下车的人中,有几位是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商界大鳄,有两位是国际知名的人权律师,甚至还有一位是梵蒂冈的特使——林默晚年捐赠了大量资金用于保护受迫害的宗教少数群体。
“他这一生真是复杂,”秦朗感慨,“帮助过的人从罪犯到圣人都有。”
“这就是林默,”沈清月说,“他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他的世界里有很多灰色地带,而他在那些灰色地带里,做了很多好事,也做过一些...不那么光彩的事。”
九点整,秦朗走下楼梯,来到草坪中央临时搭建的简单祭台前。祭台上没有遗像,只有一个朴素的檀木骨灰盒,旁边放着一把军刀——那是林默年轻时用的第一把刀,已经锈迹斑斑。
“各位,”秦朗的声音通过隐藏的扩音系统传遍全场,“感谢大家今天来到这里,送别林默先生。按照他的遗愿,今天的仪式很简单:三分钟默哀,然后,愿意分享回忆的人可以简短发言。之后,部分亲友将乘船出海,完成他最后的意愿。”
现场安静下来。三百多人同时低头默哀,只有海风拂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海浪的轻响。
这三分钟里,秦朗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与林默相处的片段:第一次见面时老人的严厉审视,深夜长谈时的推心置腹,病床前的最后嘱托...他忽然意识到,虽然只有短短几年,但林默已经在他生命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默哀结束,第一个走上前的是那位前经济顾问。他没有用话筒,声音苍老但清晰:
“我认识林默四十年。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是个浑身是刺的年轻人,在地下世界挣扎求生。最后一次见他,他已经是个睿智的老人,思考着人类的未来。这中间的转变,是一段惊人的旅程。他教会我一件事:人是可以改变的,无论起点多么黑暗。”
接下来是一位非洲国家的大使,他代表总统前来:“林默先生在刚果拯救了无数生命,他阻止了一场可能蔓延整个流域的化学灾难。在我们国家的传说里,这样的人会成为守护神。虽然他不信我们的神,但我们的神会记得他。”
发言一个接一个,每个发言者眼中的林默都不一样:在商人眼中,他是精明的投资者和慈善家;在曾经的对手眼中,他是可怕的敌人和可敬的对手;在一些普通人眼中——庄园的工作人员、他资助过的学生代表、曾经受他保护的小店主——他是慷慨的恩人和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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