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三天,必须回来。”陈博士严肃地说,“您的身体承受不了更长时间的颠簸。”
“三天够了。”林默说。
出发前一晚,苏晚晴帮他收拾行李。她把药分装在小盒子里,每个盒子贴上标签和时间,又把氧气面罩和应急注射器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一定要去吗?”她低声问。
“一定要去。”林默握住她的手,“有些结,得亲自解开。否则到死都不安生。”
“我怕……”
“我知道。”林默把她拉进怀里,“我也怕。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第二天清晨,医疗专机起飞。赵小虎坐在林默对面,穿着便装,腰间的枪套若隐若现。他看起来很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
“紧张?”林默问。
“有点。”赵小虎老实承认,“林总,我叔他……”
“你叔的事,今天会有个了结。”林默说,“但不是你想的那种了结。”
赵小虎困惑地看着他。
“仇恨这东西,像火。”林默看着舷窗外的云层,“烧别人,也烧自己。你烧了赵天豪,你叔不会活过来,但你心里会多一块疤。值不值,你得自己想清楚。”
飞机在昆明中转,然后飞往西双版纳。从那里乘车到边境,再步行穿过一段山路,才能抵达勐拉。
那个小镇比想象中更破败。街道狭窄,房屋低矮,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交织。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香料和某种腐烂的气味。“老兵茶馆”在镇子东头,一栋两层的水泥楼,招牌上的字已经斑驳。
林默提前一小时到达。安保小队已经布控完毕——对面楼顶有狙击手,街角有便衣,茶馆里有两个扮作茶客的队员。赵小虎跟在他身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正午十二点,赵天豪准时出现。
他比林默记忆中瘦了太多,几乎脱了形。曾经壮硕的身材如今佝偻着,脸颊凹陷,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拄着拐杖,走路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一个人,真的一个人。
林默示意队员放行。赵天豪走进茶馆,在对面坐下。两人隔着油腻的木桌,对视了几秒。
十二年没见了。上一次见面,是在那个雨夜,赵天豪的脚踩在林默脸上,而林默躺在血泊里等死。
“你老了。”赵天豪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你也一样。”林默说。
“不一样。”赵天豪摇头,“我是要死的人,你是还能活的人。虽然……也活不久了。”
他知道林默的病。这不奇怪,王建国父子能拿到林默的健康档案,赵天豪在集团内部可能还有别的眼线。
“要说什么,说吧。”林默说。
赵天豪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很旧,边缘磨损。他推到林默面前:“先看看这个。”
林默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照片和文件。照片上的人他很熟悉——是他父亲,林天野。年轻时的样子,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工作。还有一些文件,是天启早期的研究记录,签署人正是林天野。
“你父亲不是普通研究员,是天启‘诺亚方舟’计划的核心创始人。”赵天豪缓缓说道,“这个计划最初的目标,是延长寿命,治疗绝症。但后来……走偏了。”
林默翻看着文件。上面记录着早期的基因编辑实验,伦理委员会的反对意见,以及……林天野提交的辞职报告。
“他想退出,因为他发现研究的方向不对劲——天启高层想要的不是治病,是造‘神’,是创造完美的不死之身。”赵天豪喝了口茶,手在发抖,“但他知道太多秘密,不能活着离开。所以有了那场‘工伤事故’。”
“你怎么知道这些?”林默问。
“因为赵家当时是天启的合作伙伴之一,负责提供资金和……实验体。”赵天豪闭上眼睛,“我父亲参与了那些事。后来他死前告诉我,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害死了你父亲。他说你父亲是个好人,真正的科学家,不该那样死。”
茶馆里安静下来。外面的街道上有摩托车驶过,扬起一阵尘土。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林默问。
“以前不敢说。”赵天豪睁开眼睛,“说了你一定会杀我,杀我全家。后来……没机会说。再后来,我要死了,觉得该说出来了。算是……替我父亲赎点罪。”
林默看着那些发黄的文件,还有照片上父亲年轻的脸。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很久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赵天豪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U盘,“这是你父亲留下的。他在出事前,把核心研究数据备份了一份,藏了起来。我父亲偶然得到,保存到现在。里面可能有……治疗你病的方法。你父亲当年研究的,正是基因层面的器官修复。”
林默接过U盘,金属表面冰凉。
“为什么给我?”他问,“你知道如果我用这里面的技术治好了病,赵家就彻底没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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