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狗屁神灵，”虫踏出一步，把鞭子甩至一边，她眼底渗透出冷光，“老子从来不信这一套。”
“什么重叶，什么反抗之魂全特么是狗屁，你们再怎么念念叨叨，也没见她从坟墓里爬出来。”
虫嗤笑一声，对于全民信仰一个五年消失不见的“死人”盛况感到可笑。
“她不是会什么转移术吗？不是会派出亲兵杀死每一个诋毁神灵的人吗？”
虫扬起下巴，嘴角微勾，“作为异教徒，并且每天辱骂她的黑粉，我能活这么久，应该是她作为阎罗王的失职吧。”
修女奥丽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你对神灵不敬畏，是会下地狱的！”修女的声音尖锐到破音。
虫低笑了一声。
她向来对死后的事情不以为然，到底现在活着的人是她，而不是挂在墙上的万人敬仰的那个“死人”。
“走。”虫拉着罗小妹的手，转身就走。
修女奥丽莎满脸阴郁地放下手，站在神像前面。她那张纤细扁平的脸，在月光下与身后阴影神像恍惚重合在一起。
“不行……”修女声音低哑，似乎在呢喃，“你不能走！”
她的眼睛开始发红，“阴影随行。既然皈依我教就应该与阴影融为一体。”
阴影之神的神像是两张相似的面容重叠又撕裂，仿佛是两个人被强行粘连在一起，就连手持武器也有所改变，变成了两把弯刀。
而被毁了面容的修女，神情愈发癫狂。她浑身开始颤抖，逸散出黑色的灵性，脸上被鞭子撕裂的血肉也开始蠕动起来，修复起伤处。
她面前的两位神职侍从也惊恐地看向修女。
“不好，奥丽莎修女灵性暴动了！”其中一位大声喊道。
另一位神职侍从抬头看向站在上面的仍然在观望着的孩童们，脸色骤变，大手一挥，“快！快跑！”
孩童们也意识到了什么，他们指着修女身后逐渐扩大的阴影，声线都在颤抖，“那是什么？！”
只见修女身后的阴影正在以肉眼的速度逐渐扩大。
阴影仿佛活过来一般，从神像的基座上蔓延下来，沿着地面铺开，爬上墙壁，几乎笼罩住了五米高的神像。
黑暗中，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缓慢浮现，五官模糊，但姿态清晰，像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是阴影侍从！”叶捷琳卡认出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咬字很清，“修女和神父都会饮下黑水，这既是象征他们转化为阴影之神的仆从，也是神灵给予他们惩罚权利的象征。”
阴影之神在秘典记载中负责审判物种的罪罚。祂判处犯人后，会亲自化为修罗砍下罪人的头颅。
判人死刑者需亲自动手。
这是阴影之神对死亡的敬畏，也是承担责任。
在叶捷琳卡看来，初代故事中阴影之神代表着的是一种原始而严酷的正义观。
但发展到现今阴影教派，尤其是由流民组织统领的旧派阴影，服下黑水是神灵对凡人的认可，将权柄分给凡人，代理神灵在人间执行。
但这也是有代价的。
黑水本质是对人体基因重组，使得人获得阴影异能。
不久前从星网爆出来的玫瑰天堂事件就可以看出，黑水进入人类体内，极有可能会变成毫无理智的基因怪物。
虽然经过长时间实验后，现在的黑水已经失去许多负面效果，但是仍然会导致服用者在强烈的情绪刺激下，变成嗜血虐杀的怪物。
奥丽莎修女显然是被虫的嘴炮给刺激了。
二楼的孩子们都顺着楼梯往下跑，叶捷琳卡等几个少年拉住虫的手。
“虫姐姐快跑吧！”“修女已经被黑水控制了。”“修女之前就不正常了经常神神叨叨的，姐姐这不是你的错。”
孩子们没有一刻为奥丽莎修女的死去而惋惜，一方面是因为下城区孩子见惯了死亡，另一方面是奥丽莎修女长期对孩子的体罚，早已让这座教堂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为她流泪。
罗小妹也摇晃了一下姐姐的手，催促道：“姐姐我们快跑吧！”
两个神职侍从面色尴尬地看向虫，虽说虫是直接导致者，但是她只是个普通人。阴影教派中规定要保护弱小。
因此他们只是犹豫了一下，也说道：“您带着孩子们跑吧，我们已经给较近的教堂阴影执行者小队发了通知，他们会来处理的。”
虫收了那副挑衅的表情，看向正在缓慢变形的修女。
修女整个人身体佝偻着，脖颈弯曲，像被成熟压弯了的稻穗垂着头。但她的脸部却不同寻常地完整抬起，整张脸对准虫的方向。
那双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嘴角像是被细线勾起，咧出惊悚的弧度。
她的嘴在动。
虫的耳朵里还残留着赛后的嗡鸣声。她听不太清修女在说什么，只能从嘴唇的形状辨认。
“我要给你判处刑罚——！”她张开嘴唇，落在处于无声世界的虫眼里，就像是一出静默的恐怖片。
虫偏过头，看了一眼罗小妹，小妹的脸已经白了，嘴唇在发抖。
她忽然伸出手，扳正了罗小妹的肩膀，让妹妹正对着那个正在变形的修女。
“看见没，”虫指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修女，加了一把火，“这就是胡乱信神的代价。”
罗小妹双手捂脸，哭丧着道：“姐！你干嘛让我看修女！好可怕！我们赶紧走吧！”
虫笑了一下，松开手，
“好，我们走。”
她一手抱起罗小妹，一手拉叶捷琳卡的手，转身就往门外跑。
身后传来侍从的声音：“有没有柯星石？那能够让修女镇定下来！”
被黑水吞噬的人已经不能算作人，作为阴影教堂的侍从，他们要保护附近的公民安全。
另一个侍从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柯星石造价昂贵，一颗矿星都出不来一克拉的柯星石，我从哪给你变出来！”
他们俩拔出枪，十字准心对准了正在发狂的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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