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开的第一枪精准地打进了多德·弗雷的后脑勺，然而很快，她脸上出现一抹惊异，嘴角上扬，像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
只因为那颗子弹没有穿过多德·弗雷的脑壳，而是深深陷进去。
子弹穿过人体和陷进金属的声音质感是不一样的。恰好的是，虫很擅长分辨嘈杂环境里各种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掌握这个技巧，这就像老鼠生来会打洞，毒蛇面对敌人会亮出獠牙那般天生的。
多德抬起手摸向自己后脑袋，黏腻的血液顷刻间染红了他的手掌，同样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望着眼前的销售小蚕。
小蚕正在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手枪，那把造型奇特的手枪大概率是自制的。
“奇怪啊，我特意选取的小口径、冲速最强悍的一把手枪，为什么没有立刻杀死你呢？”
小蚕苍白的唇瓣轻轻吐露出这几个字，她来回检阅着自己手里的枪械，翻来覆去地观察着每一处细节，脸上出现一抹原始的疑惑。
确定自己的手枪没有出毛病后，小蚕缓缓抬起头，那截苍白的下巴从黑色高领毛衣上露出。
“啊咧咧，”小蚕眉毛往下一压，两截八字眉毛向两边下撇，她露出可惜的神情，叹了口气，“那颗子弹本该速度地解决你，看来你要受一些肉体折磨了。”
多德·弗雷一脸不可置信，“你为什么要杀我！”
多德摸向自己的衣服，眼睛猛的睁大，心一跳，“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枪偷走的——！”
多德同样出身底层的跳蚤巷，他小时候也是不可多得的偷盗神手，可却一点没注意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偷走的。
她反而笑出声来，瘦弱的身躯在笑声下一颤一颤的，像是进入了癫狂状态，完全不在乎自己好像被人发现真实模样。
她那副残酷无情的笑容生生刺痛了多德·弗雷脆弱的安全感。
连任人随意踩一脚的瘦弱女性beta销售都满怀杀意地潜伏在多德·弗雷身边。
他还能信任谁？
秘密通道通向的是商场后的垃圾处理集中区，他们对立站着，身后垃圾火焰熊熊燃烧着，冷风夹杂着灰烬与碎屑，飘过他们之间。
“你带走那些人们远离家乡的时候时，她/他们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待着的时候也在想一件事？”
虫真实地露出一个恐惧的表情，小拇指勾着枪，双手交握，仰望天空，夸张语气地说道：“天呐，弗雷们为什么要带走我杀死我？我是这么地信任他们。”
“你是那群人的家属？！”多德·弗雷怒气冲冲地说道。他原本以为这个杀手是组织派来的，可现在按照杀手所言，她是为了给那群走私货物复仇才找上自己。
每一个走上黑道的人最初都会幻想一件事。
即使注定走向死亡，也要是足够的大场面，枪林弹雨亦或者是霓虹车流，被足够分量的大人物杀死，在无数人注视下，堂堂正正地死亡。
而被无名小卒杀死？
这算什么结局？多德·弗雷宁愿被格里芬公民星警抓走，在热烈的阳光下被处决。
此时此刻，渴望宏大叙事的多德站在商场后门通向垃圾场的后巷。
他的头顶还有着数条从商场饭店连接的垃圾管道通向垃圾场。
红灯亮起，绿灯消失，伴随着“唰唰唰”声管道喷涌而下，人们饭后的残羹冷炙倾泻在垃圾堆里，与污水不明液体混淆烂在黑泥土里。
多德脸色犹如调色盘般青红交织，嘴皮子发着抖，看着小蚕，
“你到底是谁？！”他从腿边抽出一把匕首，恶声恶气道，“但无论你是谁，你会知道往我脑袋开一枪的后果！”
被误会的虫一点一点地改变仰望的姿态，下巴向下压，那双漆黑的眼眸摆的正正地对准着多德·弗雷。
“我唯一的败笔就是没想到你会在医院做整形手术勾选了脑部义体。”虫微微眯起眼，“人皮可以用细胞培植复制，但是人脑却不能轻易复制。”
“我以为只有最疯狂的黑客才会选择植入这种义体，却没想到胆小如鼠的你也会选择这种手术。”
当多德·弗雷听清销售小蚕说出“整形手术”时，他的半截心脏都凉了。
仿佛那颗被小蚕射出的子弹现在才击中他造成极大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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