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闪过的那些画面：
她看见自己和沈梦琳蹲在石榴树下捡玻璃珠，妹妹举着颗黑色珠子说“像姐姐的眼睛”…
看见铁皮饼干盒底层的石榴籽，红得像晒干的血…
看见16岁的沈梦琳坐在桌前编红绳，指尖缠着创可贴，说“这次肯定不会散”……
甚至是董事会上她焦急辩解的脸……而这些画面像一根根尖锐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那些温暖的碎片，此刻却被股东的指责、父亲的漠视、妹妹腕上的百达翡丽碾压得粉碎。
婉娘轻笑一声，转身走向柜台深处：“跟我来吧！江掌柜在等你。”
“你想要回沈氏的继承权，想想用什么来作为交换？”
沈清跟着她穿过一排排琉璃罐，来到一张黑檀木书桌前。
桌子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桌角因为岁月的累积被磨得发亮，像被无数人摩挲过……。
桌面上摆着个青铜香炉，青烟笔直地往上飘，却在半空突然消散。
书桌后坐着一个男人，穿一身黑色长风衣，领口敞开，露出里面黑色衬衫，胸肌轮廓清晰可见。
他身形高挑，肩宽腰窄，即使坐着也能看出匀称的肌肉线条，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大概三十岁左右，俊脸藏在油灯投下的阴影里，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
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瞳仁是极深的黑，像藏着一片汪洋大海………。
可眼底却覆盖着一层浓的化不开的忧郁，眼神望过来时，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距离感，又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人罩住。
“江掌柜，我把沈小姐带过来了。”婉娘在他身边站定，语气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江妄微微抬头，目光落在沈清身上，像冰锥刺破心脏：“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沈氏的继承权，沈梦琳退回原位。”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世间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得＞，必先＜舍＞，舍、得…就是要有舍才有得。你打算用什么来典当？”
“我……”沈清她张了张嘴，喉咙却粗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江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黑檀木发出沉闷的回响：“你是想典当亲情？爱情？寿命？还是那段从小到大对沈梦琳的《保护欲》？”
沈清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我典当……我对她的保护欲。
从此往后，在沈氏，我不会再因为她是我妹妹，让半步。”
江妄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打了个响指，桌面上凭空出现一本古老的线装书，封面是深褐色的皮革，上面烫着金色的花纹，像似无数纠缠的锁链。
他翻开书页，从里面抽出一张羊皮纸——《永寂契约》四个字用暗红色的墨水写成的……。
笔画间仿佛有血在流动，边缘还沾着些细碎的鳞片，摸起来像蛇皮。
“用这个。”江妄指着桌上一支黑色的羽毛笔。
笔杆是乌木的，顶端的羽毛泛着墨绿的光泽，摸起来冰凉刺骨，像刚从某种不知名的禽鸟身上拔下来的，
“签下名字，契约便生效。”
沈清握住羽毛笔，笔尖触到羊皮纸的瞬间，耳边突然响起玻璃破碎的声音………
像当年沈梦琳练《月光》时，弹错最后一个音符，慌乱中碰倒的玻璃杯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悠扬的钢琴声漫了过来，是她教妹妹弹的第一支曲子《小星星》，稚嫩的指尖在琴键上磕磕绊绊，却带着满满的欢喜。
她咬紧牙关，在契约上签下名字。
字迹落下后，提笔的瞬间，无数金色的碎屑从她胸口飘出，每个碎屑都像个跳动的音符，在空中盘旋、组合，渐渐连成一段熟悉的旋律——是塞纳河游船上，沈梦琳哼过的调子。
可那旋律很快就变了调，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金色碎屑纷纷转向柜台角落的巨大沙漏，钻了进去。沙漏里的沙是黑色的，吞噬掉金色音符后，泛起诡异的红光。
“契约已成。”
江妄收起羊皮纸，重新夹回古籍，“回去吧！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得到想要的。”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沈清转头，看见一只鹦鹉撞在门板上，翅膀扑腾了几下，嘴里叼着的那片干枯石榴叶飘落在地——正是她和沈梦琳小时候种的那棵石榴树的叶子。
鹦鹉的眼睛圆睁着，像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
沈清转身走出当铺，婉娘站在门口，红唇勾着诡异的笑：“沈小姐，记住，典当容易，赎回难。”
漫天的浓雾再次涌来，青石板路在脚下渐渐消失。等沈清再次看清楚前方，发现自己仍在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墙上的酒渍像淌着血的伤口朵。
镜面上的蓝绿色光芒和血字已经不见了，可散发在空气中那股腐烂石榴的甜腥气，却依然存在。
而心口那个曾为沈梦琳跳动的角落，此刻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沈清走出私人会所时，天已破晓。
晨雾裹着寒气贴在皮肤上，像无数细小的冰针。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红玻璃珠，指尖触到的地方，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而那点冰凉顺着指尖爬上来，冻得心脏都发紧。
沈清在清晨的街道漫无目的地游走，走着走着，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集团楼下，回到集团时，员工们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同情或鄙夷，而是带着一点莫名的敬畏，像在看什么即将苏醒的猛兽。
沈清先走进父亲的办公室，半晌后，随即走进沈梦琳的办公室，妹妹正在签一份海外合作协议，晨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白色的西装上，泛着柔和的光。
“姐姐…？”沈梦琳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你来了？我正想……”
“把这份协议给我。”
沈清的声音没有起伏，径直走到桌前，指尖按在签名栏上，“从今天起，海外业务归我管………。”
喜欢永夜当铺：第101号断戒之谜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永夜当铺：第101号断戒之谜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