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出马仙堂口时,暮色已漫过山林。湄若踏着最后一缕天光往北去,玄色斗篷扫过带露的草叶,惊起几只晚归的寒雀。
张家老宅藏在长白山褶皱里,灰瓦在暮色中泛着沉郁的光,若不细看,真会以为只是片寻常民居。
可走近了才觉出不同。围墙蜿蜒的弧度藏着八卦玄机,每一块青砖的摆放都暗合星宿方位,路边的石灯刻着模糊的符文
湄若推开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门轴发出“吱呀”的长鸣,像是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院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地上的青石板缝里长着细草,却不见半分杂乱,显然是有人打理的。
可放眼望去,竟连个巡逻的护卫都没有,空荡荡的院落透着股说不出的萧索。
湄若眉头微蹙,她记得上次来,虽人不是特别多,却不至于这般空旷。
“人呢?”她对着廊下阴影处问了句。
那里立刻窜出两个穿灰布短打的青年,身形都有些佝偻,显然是受过伤的,见了湄若,忙不迭地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敬畏。
“一部分族人跟着守东三省了,还有一部分……被族长派去出任务了。”
他们对这位力压长老、还养着麒麟的姑奶奶印象极深,尤其是想起张良上次被抽得满地打滚的模样,更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湄若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未褪尽的伤,淡淡道:“所以就你们俩守着老宅?”
“是……是轮流的,”另一个青年连忙解释,“我们是之前受伤回来养伤的,等再有受伤的族人回来,就会接替我们。
”他们俩是伤得最重的,刚好利索,便成了这一批的值守。
“族长在哪?”湄若没再多问,她此行主要是找张麒麟。
张启山那边快到了,总得让他跟这位正主照个面,欠下该欠的恩情。
“族长在临时治理委员会呢!”青年答得飞快,生怕慢了半分,“跟白安先生他们在一起。”
湄若点点头,没再为难他们,身形一晃,便化作道淡青色的流光,消失在院门口。
两个青年这才敢直起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长长地舒了口气。
奉天城的原大帅府,如今挂着“东北临时治理委员会”的木牌。
门口的卫兵换了新式军装,却依旧保留着几分警惕,见湄若走来,刚要拦阻,就被一道无形的气墙挡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走了进去。
院内比张家老宅热闹得多。
不少穿中山装的职员进进出出,手里抱着文件,脸上带着光复后的忙碌与振奋。
湄若径直穿过前院,往办公的正厅走,刚到门口,就见汪名和南泽正凑在桌前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点,显然是在部署防务。
“老板!”两人同时抬头,看到湄若时,脸上都露出些微惊讶,随即恭敬地行礼。
南泽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连领结都系得整整齐齐;汪名则多了几分干练。
“族长呢?”湄若开门见山。
“在后院练武场,跟白安先生在一起。”南泽抬手往身后指了指。
“我要带他出去几天,这里离得开吗?”湄若问道。
她知道张麒麟跟着他们学处理事务,怕贸然带走会误事。
汪名和南泽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没问题,这里的事我们能处理。”
张麒麟平日里多是给出些大方向的意见,具体的细则他们早已能自行完善,更何况南泽还会把处理过程拆解开来教他,如今就算离开几日,也出不了乱子。
湄若放下心,转身往后院走。练武场的青石板上,白安正陪着张麒麟练刀。
白安穿着件白色短打,动作舒展流畅,带着股内敛的力道;张麒麟则打得认真,一招一式都透着股韧劲,额头上已渗出细汗,却依旧眼神专注。
“小官。”湄若扬声道。
白安闻声回头,脸上露出些微笑意。
张麒麟也跟着转过身,看到湄若时,眼神里闪过丝诧异,却依旧站得笔直。
湄若看着张麒麟,挑眉问白安:“你告诉他了?”
她就知道,这小名定是白安说的——那是阿妈给张麒麟定起的乳名。
白安点头,语气平淡:“嗯。”
“张麒麟,跟我回趟老宅。”湄若转向张麒麟,“张启山快到了。”
她本以为他会问为什么,都准备好了说辞,可张麒麟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半个多余的字。
湄若又看向白安,无奈道:“这你也告诉他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白安把前因后果都讲了。
“都说了。”白安坦然承认,他不仅说了张启山的事,连自己过去的经历都一一讲给了张麒麟听,权当是给他避坑了。
“也好,让你避避他走过的坑。”湄若笑了笑,姐弟俩的心思倒是一样。
“凝神固魂诀也教了。”白安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省得他再失忆。”
“那个不打紧,”湄若不在意地摆摆手,“那本就是修炼神魂的,多个人练也无妨。对了,东北光复了,你没带他去趟西藏?”她原以为,他们早就去接阿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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