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城的雨连着下了三日,王家巷的青石板路被浸得发亮。
天通踩着水洼从外面回来时,裤脚已湿了大半,手里攥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是北平传来的消息,说张启山带着齐铁嘴和二月红,已连夜赶往新月饭店。
他推开院门时,正见湄若坐在廊下画符。
黄符纸在石桌上铺得整齐,朱砂笔悬在半空,笔尖凝着点殷红,映得她眼底一片沉静。
雨丝被风卷着落下,却被隔在半空,她恍若未觉,只待那点朱砂蓄足了气,才猛地落下,一道“镇煞符”瞬间成型,符纹间似有流光转动。
“师叔,张启山他们都去北平了。”天通甩了甩伞上的水,“新月饭店的拍卖会今晚就开场,再不去,怕是赶不上了。”
他以为师叔会急,毕竟鹿活草关系着二月红夫人的命,也关系着矿山的后续——可湄若依旧慢条斯理地晾着符纸,指尖在符纹上轻轻拂过,像是在安抚纸上的灵气。
湄若没抬头,目光落在廊外的雨幕里。雨珠砸在桂树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倒像是谁在低声算着账。
她自然知道新月饭店的这场局——看似是为一株鹿活草,实则是各方势力在北平布下的棋盘,落子的每一步,都藏着利益的勾连。
北平城里,新月饭店的琉璃瓦在雨中泛着冷光。
张启山带着人踏进饭店时,鞋底碾过门前的水洼,溅起的水花里映着他眼底的锋芒。
他要的从来不止是鹿活草——那株草是钓饵,能钓出二月红的承诺,让这位红府当家的心甘情愿跟着他下矿山;
更是敲山的石头,能试探出新月饭店与日方勾结的深浅,顺便在北平宗族面前亮一亮九门的底气。
更是能震慑北平地下势力,巩固九门之首的地位。
只是代价不小,他抵押资产欠解九的人情债。
而长沙的雨还在下,湄若终于收起了最后一张符纸。
她望着北平的方向,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画着圈。
若火的消息早已传来——新月饭店三楼最东侧的包厢,已为她备好。
她不必急,这场局才刚开场,张启山在前台唱着红脸,解九爷在后台算着账,二月红捧着心尖上的念想入局,连北平的贝勒爷都忍不住搭了把手,她且看着便是。
新月饭店第一轮拍品拍卖的时候,三楼东侧的包厢虽然有人,却一直没动静,一件商品也没叫价。
很多人知道包厢里的人是谁都忍不住嘀咕,这包厢里是北平最近发展迅猛的一个新势力负责人,怎么会来了什么都不竞价呢?
直到第二轮规则改变后,变成盲拍,三样药材麒麟蝎,蓝蛇胆,鹿活草,价高者得的时候,湄若身影出现在了包厢里了。
“老板”若火恭敬的行礼,包厢里只有若火自己,湄若到来也没有引起注意。
湄若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包厢,所有人都在看着斗灯呢!
而她压根没往拍卖厅那边去。她已经溜溜达达摸到了新月饭店的库房。
守库房的听奴耳朵是尖,可在湄若跟前根本不够看。
她抬手随意挥了挥,那些人就跟被钉在了原地似的,眼珠瞪得溜圆,胳膊还保持着拿棍的姿势,愣是一动不能动。
湄若瞥了他们一眼,跟看了堆稻草人似的,径直就推开了库房那扇厚重的木门。
“吱呀——”门轴老得发锈,在这静夜里响得格外清楚。
库房里一股子樟木混合着灰尘的味儿,架子上摆得满满当当,从带铜锈的商周鼎到釉色发亮的唐三彩,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古画卷轴,连墙角都堆着几个没开封的木箱。
湄若眼睛一扫,神识跟撒网似的铺开,连货架最底层的暗格都没放过。
“啧,攒得还真不少。”她低声嘀咕了句,抬手虚空一抓,架子上的青瓷瓶就“嗖嗖”地往她空间里钻。
动作快得跟收衣服似的,眨眼间就清空了半面墙的架子。
她又走到墙角,一脚踹开木箱,里头露出几卷泛黄的古籍,随手一扬,也全收了进去。
绕到库房最里头,她指尖在墙壁上敲了敲,听着回声就知道有密室。
指尖凝了点气,往砖缝里一戳,“咔哒”一声,暗门就开了。
密室里更夸张,琉璃柜里摆着件青玉龙形佩,灯光一打,龙鳞的包浆温润得像要滴出水来。
旁边还摆着个玉琮,看纹路像是良渚的东西。
“这些可不能流出去。”湄若皱眉,伸手就把琉璃柜的门卸了,将玉佩和玉琮揣进空间,又扫了眼其他物件,干脆利落地全收了——管它是青铜剑还是古铜镜,连墙上挂着的那幅《寒江独钓图》都没落下,卷吧卷吧就塞了进去。
等她从库房出来,身后那间屋子已经空得能跑耗子,连地板缝里的灰尘都像是被扫过一遍。
守在外头的听奴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湄若路过时伸手在其中一个人眼前晃了晃,对方眼珠子都没动一下,她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开。
湄若回到包厢后,进空间跟阿妈交代帮忙分类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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