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哟哟！”
常遇春疼得龇牙咧嘴，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夫人！夫人饶命！疼疼疼！”
“我让你还想着去打仗！我让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蓝氏一手叉腰，一手使劲拧着他的耳朵，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我不管那是什么车！就算是神仙的座驾，你也不准去！”
“你这身子骨要是再垮了，我怎么办？！”
常遇春被拧得连连求饶，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我的亲娘诶，我开着那玩意儿，就跟坐在先生的马车里一样，稳稳当当，安安全全，没准还能在里面喝着热茶就把仗打了，又不费力气，怎么就不行了？
可这话他不敢说。
他知道，这时候顶嘴，那就是火上浇油。
“错了错了！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就是一时口快，说着玩的！我哪儿还敢上战场啊！我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
“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蓝氏拧着常-春的耳朵，眼泪又流了出来，心里又气又疼。
气的是这家伙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好了伤疤忘了疼。
疼的是，她知道，他不是真的想去送死。
常遇春是个武将，一辈子的荣耀都在战场上。
让他从此高挂免战牌，安安稳稳地当个太平公爷，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可道理是道理，情感是情感。
她宁愿他当个无所事事的闲散国公，也绝不愿意再看到他被人抬着回来的样子。
“说着玩？常遇春，你骗鬼呢！”
蓝氏手上的力道没松，声音里的哭腔却更重了，“我还不了解你？一说到打仗，你那眼睛都放光！给你一匹马，你现在就能冲出城去！”
“没有！绝对没有！”
常遇春疼得直咧嘴，连连摆手，“我现在就喜欢在家待着，陪着夫人你，哪儿都不想去！真的！”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亏心。
蓝氏当然不信，但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她终究还是心疼自己这口子的。
她松开了手，却没给他好脸色，只是用通红的眼睛瞪着他。
常遇春如蒙大赦，赶紧揉着自己那只被蹂躏得通红发烫的耳朵，一边揉还一边偷偷观察着妻子的脸色。
“夫人，你别生气了。”
他凑过去，腆着脸说道，“气坏了身子，我心疼。”
“滚！”
蓝氏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谁要你心疼！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常遇春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敢再嬉皮笑脸，只能苦着脸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院子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蓝氏背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常遇春看着她微微耸动的肩膀，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事儿不解释清楚，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
他得让自家婆娘真正明白，先生带来的东西，不仅仅是能打仗，更是能保命！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
“夫人。”
他走到蓝氏身后，轻轻地开口。
蓝氏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门心思想着上战场，就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也不把这个家当回事？”
蓝氏的肩膀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以前，或许是。”
常遇春的声音有些低沉，“以前咱们跟着皇上打天下，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脱了鞋，就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穿上。那时候，我常遇春烂命一条，死在战场上，也算是死得其所。”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柔。
“现在，我有你，有孩子们，有这国公府，将来还要和皇上结亲家，未来能当上国丈。我比谁都惜命。”
“那辆‘蒸汽装甲车’，在我眼里，它不是什么催命符。”
常遇春走到蓝氏面前，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它是保命符！”
“你想想，人坐在一个铁壳子里，外面刀砍不进，箭射不穿。”
“它跑得比马快，力气比牛大。”
“我坐在里面，根本不用像以前骑马那样，颠得五脏六腑移位，只要动动手就行。”
“它平稳，安全，还有铁甲保护。就算冲在最前面，也是最安全的那个！”
“这哪里是去拼命？这分明是去……郊游啊！”
为了让妻子安心，常遇春甚至用上了“郊游”这个词。
蓝氏听着他的解释，愣住了。
她之前光顾着生气和害怕，满脑子都是“上战场=送死”这个念头，根本没仔细想那“蒸汽装甲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听常遇春这么一分析，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坐在刀枪不入的铁壳子里打仗？
这听起来，危险性确实是大大降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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