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境触碰那滴银色本真之泪,左臂甲骨文灼烫如烙铁,“门在汝心”四字仿佛要破肤而出。
黑衣吴境的笑声在镜渊回荡:“你还不懂吗?这滴泪,是苏婉清被剥离的本真,也是你存在的唯一证明!”
维度罗盘疯狂旋转,指针在虚空中划出残影,最终死死钉在两个完全相同的坐标点上。
吴境瞳孔骤缩——镜面深处,倒映出的并非此刻的自己,而是黑衣者踏入镜渊的初始身影。
“不…不可能!”他嘶吼着,指尖刺入冰冷镜面,试图抹去那令人窒息的画面。
镜面却如水面般漾开涟漪,黑衣者的倒影清晰依旧,而吴境的身影在波纹中扭曲、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幻影。
冰冷的触感沿着指尖蔓延,那滴悬浮的银色本真之泪,如同凝结了万古寒霜,瞬间渗入了吴境左臂的时砂甲骨文之中。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烫感猛地炸开,仿佛有滚烫的烙铁直接印在了灵魂深处!皮肤之下,新生的甲骨文字符“门在汝心”剧烈地扭动、凸起,每一个笔画都像活过来的青铜锁链,要挣脱皮肉的束缚,破体而出。
“呃啊——!”吴境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左手死死扣住右臂,试图压制那几乎要将骨骼都熔穿的剧痛。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额发。
“你还不懂吗?”黑衣吴境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无数扭曲增殖的镜面间碰撞、回荡,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又充满恶意的嘲弄,“这滴泪,是苏婉清被剥离的‘本真’,是她存在的核心!更是你这具躯壳、这份意识得以在镜渊中维持不崩溃的唯一锚点!没有它,你什么都不是!”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锥子,狠狠凿在吴境的心防之上。苏婉清…本真…锚点?混乱的念头如同毒藤缠绕住他的思维。他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黑衣者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却写满扭曲快意的脸。
“谎言!”吴境从牙缝里挤出嘶吼,声音因剧痛和极致的愤怒而变形。他本能地催动神念,探向腰间悬挂的维度罗盘。这伴随他穿越无数险境的古老器物,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坐标。
嗡!
罗盘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抽了一鞭子,青铜指针骤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啸,挣脱了吴境的神念控制,疯狂地旋转起来!指针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青色的残影,如同一个失控的漩涡,搅动着周围本就混乱的光影。镜面碎片在指针带起的紊乱气流中震颤、嗡鸣。
吴境的心沉了下去,一种比面对伪青铜门腐蚀光束时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这罗盘从未如此失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混乱中,那疯狂旋转的指针,毫无征兆地,猛地顿住!
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它瞬间由极动转为极静,死死地、笔直地钉在罗盘天池的中央。
指向两个点。
两个完全重叠的、闪烁着相同幽蓝光芒的时空坐标点!
吴境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两个重合的光点上,大脑一片空白。坐标重叠?这违背了维度罗盘最基础的法则!它只能指向一个唯一的时空锚点!除非…除非观测者本身,就是那个悖论!
“不…不可能!”他失声低吼,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一股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恐惧驱使他猛地扑向最近的一面巨大镜壁。他要亲眼看看,这该死的镜渊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冰冷的镜面触手可及。他双手狠狠按在镜面上,十指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这虚幻的屏障撕碎。镜面光滑,映照出他此刻狼狈而惊怒的面容——汗水淋漓,眼神混乱,左臂上“门在汝心”的甲骨文如同燃烧的烙印,散发着不祥的青铜微光。
但就在他目光聚焦的刹那,镜中的影像,变了。
镜面深处,那清晰的倒影,并非他此刻按在镜壁前的姿态。
那是一个背影。一个穿着残破黑衣、正小心翼翼踏入一片混沌镜面漩涡的身影。那背影的姿态,带着一种初入险地的谨慎与决然,黑衣的边缘,还残留着外界真实世界的尘埃与微光。
那是…黑衣者!是那个自称“最初者”的黑衣吴境,踏入镜渊初始时的景象!
吴境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按在镜面上的双手——镜中的影像里,那双手的位置,本该是黑衣者踏入镜渊时的落脚点,此刻却是一片模糊的、不断波动的混沌光影,仿佛信号不良的影像,随时会彻底消散。
而镜中那个黑衣背影的周围,无数扭曲的镜像碎片里,开始闪烁出一些破碎的、属于“吴境”的记忆片段:在知骸古城剥离记忆时的痛苦、在镜渊通道选择右路时的犹豫、遭遇悖论棱镜时的挣扎…这些属于“他”的经历,此刻却如同背景板般,环绕在那个最初踏入此地的黑衣身影周围!
“不——!”吴境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恐惧、愤怒和被彻底颠覆的认知化作一股狂暴的力量。他右拳紧握,凝聚起足以轰碎山岳的知心境巅峰力量,狠狠一拳砸向镜面!他要打碎这荒谬的幻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